傳令兵沒空解釋，只是繼續重複命令。
“立刻回撤！保持隊形，不準散亂！”
高橋望了一眼前方那兩挺仍在噴吐火舌的機槍，心裡湧起強烈的不甘。
可軍令就是軍令！
他深吸一口氣，啞聲道：
“交替掩護，退！”
與此同時，右側一段半塌交通壕中，福原清藏正靠著泥壁緩緩坐下。
他的左臂捱了一塊彈片，傷口不深，卻把軍服染紅了一片。身邊只剩下三個人，其中一個還在給步槍重新壓子彈。
福原抬頭看了看天,當然什麼也看不見。
黑夜、煙塵、照明彈餘光，早把天空攪得亂七八糟。
但他能感覺到，時間己經過去很久了。
他是第三十五聯隊的老兵。
白天吃過一次虧，所以比旁人更明白這支敵軍的難纏。可他原以為，第七聯隊投入主力後，局面總該不同。
畢竟金澤聯隊的名頭不是白來的！
三個步兵大隊依次壓上，輕重機槍、擲彈筒和炮火都跟著推進，這樣的力量，別說一個團，就算守在這裡的是一個旅，也該被打得支離破碎。
但現在，第二道防線還在，並且還在朝他們開火。
“福原前輩！”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低聲道：“他們是不是還有援兵？”
福原沒有馬上回答。
他想說，我怎麼知道？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這不只是援兵的問題。
他見過守軍補位，一般部隊補人，總會有痕跡。後頭交通壕擁擠、傳令兵亂跑、火力銜接出現間隙，或者某一段突然變得薄弱。
可九十二團不是！它的補位像是沒有規律！
有時明明後方被炮火壓住，壕溝裡卻仍會突然多出幾個人。有時一段陣地都快被清空了，轉眼間又有人從斷牆、坑洞、塌陷口後面撲出來。
更詭異的是，那些人明明有些連軍服都沾滿泥血，像是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可一旦端起槍，動作卻不見多少猶豫。
這會他也是很迷茫！
而這時，回撤命令也傳到了這邊。
福原先是一愣，隨即卻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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