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沉默片刻,指尖在御案上輕輕敲擊。
富察琅嬅的心思,他不是不懂,盼著嫡子有出息,是人之常情。
可高晞月的話,卻像根細針,刺破了那層溫情——他剛登基,根基未穩,此時若顯露出對儲君的過分看重,難免讓朝臣多想,甚至引來非議。
而且,嫡子太有出息,對他這個做皇帝的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朕知道了。”弘曆揮了揮手,“你下去吧,貴妃的方子,用心些。”
齊汝退下後,弘曆召來李玉:“去長春宮打聽打聽,皇后是不是在為二阿哥尋訪師傅。”
李玉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回來回話:
“回皇上,皇后娘娘確實託人打聽,說是想請江南的大儒給二阿哥開蒙,還說......還說要讓二阿哥從小明白嫡庶尊卑,將來才不會被人輕視。”
“嫡庶尊卑?”弘曆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奏摺扔在案上,“她這是怕旁人忘了永璉是嫡子,特意要立個規矩給所有人看!”
李玉嚇得不敢作聲。
皇上登基後雖倚重富察家,卻也最忌諱“外戚專權”和“儲位早定”,皇后這步棋,確實走得急了。
弘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傳朕的話,二阿哥年紀尚幼,開蒙之事不必急於一時,先跟著宮裡的師傅學些基礎便是。”
“至於那什麼江南來的大儒,讓他給朕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富察琅嬅到底是怎麼想的,江南文人大多迂腐,他雖然忌憚富察家,可也不想自己唯一的嫡子毀了。
李玉應聲要退,卻被弘曆叫住:“再去鹹福宮一趟,說朕晚些過去用膳。”
“奴才遵旨。”
皇額娘用心良苦,他也不能辜負才是。
宜修這一步棋,算是走活了。
既激起了貴妃的鬥志,挑撥了二人的關係,也給了皇上敲打皇后敲打富察家的機會。
鹹福宮內,高晞月正對著齊汝開的方子傻笑。
聽聞皇上要來,頓時來了精神,忙讓星璇和茉心佈置起來,連鬢邊的珠釵都換了支最鮮亮的,務必要讓弘曆看到她最完美的一面。
晚膳時,弘曆看著高晞月容光煥發的樣子,語氣也溫和了些:“齊太醫說你的身子有轉機,往後好生調理,別總動氣,朕還盼著晞月能生個同你一樣聰慧的孩子。”
比起富察家,漢軍旗出身的高家明顯要好拿捏多了。
若高晞月能有個孩子,她同富察琅嬅的聯盟就會自然而然的破裂。
這平衡二字,還是皇額娘更得精髓。
高晞月心裡甜絲絲的,卻故意嘆了口氣,“皇上,太醫的話臣妾自然是聽的,只是臣妾覺得......皇后娘娘太過心急了些。”
“二阿哥還小,哪用得著這麼早就想那麼多?臣妾尚且知道拔苗助長的典故,皇后娘娘出身富察氏又怎會不知呢?”
高晞月的智商首線上升,首指富察琅嬅並不是真心疼愛二阿哥,而是為了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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