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盆裡的土壤只泛起點點幽光,任憑她源源不斷渡入花神本源,始終不見半分嫩芽破土。
錦覓咬著下唇,唇角己經被咬出淺淺血痕,她想起玉簡上寫的心頭血為引,毫不猶豫抬手凝出一柄細碎冰刃捅向心口。
一滴又一滴溫熱鮮紅的血珠順著冰刃墜入土壤,仙土驟然放出一陣白光,可轉瞬又歸於平靜,依舊沒有半點夜幽藤的蹤跡。
錦覓心頭一沉,茫然地看著毫無動靜的玉盆,心底湧上無力。
她傾盡所有靈力,連心頭血都奉上,為何還是不行?
她側頭望向不遠處軟榻上昏睡的旭鳳,他眉頭緊鎖,周身縈繞的幽綠瘟毒絲毫沒有消散,呼吸微弱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斷絕。
一想到方才在牢獄之中,旭鳳哪怕昏迷不醒寰諦鳳翎卻依舊護著她,錦覓心頭就一陣酸澀,再次傾盡殘餘靈力往玉盆中輸送。
霜花真身劇烈震顫,一股掏空神魂的疲憊席捲全身,她身形一晃,險些從玉臺上栽落。
外頭天邊己經泛白,時辰己經到了。
荼姚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搖搖欲墜的錦覓,語氣聽似平靜,內裡裹著刺骨寒涼:
”時辰到了,整整一夜,仙土無芽,靈力耗盡,心頭血亦無用,看來,你這剛覺醒的花神血脈,尚且培育不出夜幽藤。”
錦覓猛地抬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聲音虛弱發顫:“不可能......我明明己經按照玉簡所言,傾盡本源,連心頭血都用上了,為何還是不成?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她下意識拿起手邊玉簡反覆翻看,字句讀了數遍,卻看不出半分破綻,只覺得是自己修為淺薄,辜負了旭鳳。
“錯?錯在你根本無心贖罪。”
荼姚冷笑一聲,抬手揮出一道淡金仙力,穩穩將錦覓禁錮在玉臺之上,動彈不得。
“旭鳳因你身中絕毒,天下唯一解藥只有夜幽藤,如今你無力培育,便該付出對等代價。”
“你自己親口應允,若催生不出,甘願獻出一瓣霜花真身入藥,此話還算數嗎?”
錦覓望向氣息奄奄的旭鳳,心中掙扎片刻,終究輕輕點頭。
只要能救鳳凰,損耗真身、修為倒退又算什麼。
“算數,當然算數,只要能救鳳凰,我願意獻出一瓣真身。”
見她答應下來,荼姚眼底寒光乍現,一揮衣袖,一柄玉製短刀就落在她眼前。
“那就自己動手吧,你要記住,這一切都是你心甘情願的。”
錦覓望著那柄冰涼泛著冷光的玉刀,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尚且不清楚一瓣霜花真身對她意味著什麼,只知曉眼下榻上的旭鳳命懸一線,周身纏繞的瘟毒一刻不停蠶食他的神魂靈臺。
只要能換他活下去,這點代價她心甘情願。
她緩緩抬手,輕輕撫過自己肩頭漂浮黯淡的霜花虛影,澄澈眼底蒙著一層水霧,咬緊泛著血色的下唇,握住了那柄玉刀。
溫潤的玉刃貼在她泛著青白的肌膚上,刺骨寒意順著皮肉鑽進神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