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孃親名喚梓芬,是執掌百花的花神,世間所有春日繁花、草木生機,皆由她一手滋養。”
“她生得極美,眉目溫婉,心性柔軟至極,見不得草木折損、生靈受苦,哪怕是路邊一株無人問津的野草,她都會駐足施以靈氣,護其安然生長。”
他語聲緩慢,一字一句,皆是沉澱萬年的思念。
“當年我與她同在鬥姆元君座下修行,有同門之誼,後來日久生情這才走到了一起。”
“那段日子是我這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錦覓靜靜望著他悵然的神色,心頭莫名泛起一絲淡淡的酸楚。
“那後來呢?孃親為何會跟爹爹分開?你們既然這麼相愛,還有了我又為何會分開呢?”
洛霖眼底的柔情一點點化作沉痛與悲憤,“與你孃親訣別非我所願,實乃被人逼迫。”
“梓芬天生有一副好相貌,是三界第一美人,我與她兩情相悅,卻不想天帝看上了她。”
“天帝風流成性,不過是貪圖梓芬美貌,見軟的不行,就故意將我調至極北之地意圖將我坑殺,趁我不在強迫梓芬就範。”
“天帝卻看低了梓芬,梓芬性情剛烈拼死掙扎,逃回花界時己經身受重傷。”
“如今想來,梓芬那時己經有了你,得知我重傷歸來,清楚天帝不會善罷甘休,這才與我情斷。”
錦覓聽得怔怔的,心頭像是堵著一團棉花,沒想到孃親曾受過這般委屈苦楚。
“天帝......為何非要逼迫孃親?”她小聲呢喃,“他明明己經有天后了,還有許多天妃,又為何偏偏要逼迫孃親。”
“權力美色,從來都是掌權者追逐之物,天帝坐擁三界至尊之位,想要的東西,便一定要握在手中,你孃親不願屈從,便成了他眼中一根刺。”
所謂規則不過是保護弱者的,可對於制定規則的強者來說跟紙糊的也沒什麼區別。
洛霖抬手,輕輕拭去少女眉間縈繞的淺淺鬱色,將所有翻湧的悲憤盡數壓入心底。
萬年沉冤、天界骯髒權謀,他不願悉數攤開,汙濁了錦覓純粹通透的心性。
“過往種種恩怨情仇、齷齪算計,皆是上一輩的劫難。”
他聲音放得極輕,溫柔如水,緩緩裹住她脆弱的心神,“往後有爹爹在,便再也無人能欺你、傷你,你只需安穩度日,歲歲無憂,不必揹負這些沉重的過往。”
錦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底的酸澀慢慢褪去。
原來她素未謀面的孃親,也曾受過這般多的委屈與苦楚,一生溫柔良善,卻落得早早凋零的結局。
對比起來,她孤身千年、無依無靠的日子,似乎也算不上全然悽苦。
至少,她平安長大了,如今還尋到了真心待她的爹爹。
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錦覓己經開始想,等肉肉來了洛湘府,她該從哪兒說起她這些日子的經歷呢。
父女倆一個滿心期待,一個滿心躊躇,那些嘆息聲都藏在了潺潺流水裡。
父女重逢相認的場景確實溫馨,臨秀卻是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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