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錮神魂、操控手足、逼他親手斬殺摯愛至親的是天后。
如今寬宏解禁、賜他榮光、令他主持壽典、重掌天界權柄的,也是天后。
這場血淋淋的殺局落幕,所有人都得了圓滿。
潤玉借洛霖之死,收攏游離在外的水族勢力,羽翼漸豐,暗中佈局只待登頂。
臨秀借同門情誼籠絡西海,不動聲色瓦解天界固有格局,為真龍鋪路。
鼠仙與彥佑捏造萬年舊怨,徹底斬斷錦覓與他的情根,釀下無解血海深仇。
荼姚借他之手除去中立重臣,掃清儲君前路阻礙,穩固鳥族萬年基業。
就連穗禾,都藉著傀儡秘術隱於幕後,坐看愛恨傾覆、權勢廝殺,靜待漁翁得利。
人人皆有籌謀,人人皆得益處。
唯獨他被矇在鼓裡,成了整場棋局最骯髒、最可悲的犧牲品。
揹負一身洗不清的血債,承受無人知曉的神魂酷刑,落得摯愛反目、餘生皆恨的結局。
無人問他願不願,無人惜他苦不苦。
所有人只看結果——水神己死,風波將平,大局安穩。
風捲著滿院赤紅鳳凰花,簌簌落在他肩頭,豔色灼灼,恰似當日洛湘府那場焚盡一切的琉璃淨火,滾燙的顏色,燙得他眼底生疼。
他微微抬手,指尖輕觸肩頭落花,仙力微漾,花瓣瞬間化為細碎飛灰,消散於無形。
連繁花都留不住,何況早己破碎的情分、早己汙濁的清白。
仙婢躬身立在一旁,見他久久不語,低聲叮囑:
“殿下,壽典儀軌繁雜,天后娘娘特意吩咐,需得殿下早日休整起身,熟悉流程,切勿在大典之上失了威儀,落人口實。”
旭鳳唇角扯出一抹極淡、極涼的笑意,蒼涼又可悲。
他的威儀,早就在一次次的冤屈中碎得乾乾淨淨了。
如今的他,不過是一具頂著火神虛名、皇子頭銜,被人操控擺佈、沾滿鮮血的軀殼罷了。
“知道了。”
他依舊是平淡無波的三個字,聽不出喜怒,辨不出悲慼。
傀儡絲依舊死死紮根在神魂最深處,沒有半分消散跡象。
天后所謂的解禁,從來不是放過他,只是暫時收起了桎梏的枷鎖。
那根看不見的絲線,始終牢牢攥在荼姚與穗禾手中。
需要他安分守禮,他便沉靜蟄伏。
需要他殺伐立威,他便即刻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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