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隱秘得意,只當自己置身局外、萬全掌控全域性,全然未曾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們的謀劃被彥佑學了個十成十。
那混入御酒的煞氣香灰,從不是隻針對天帝一人。
兩杯御酒,同料同毒,無一分偏差。
她一心算計太微,卻不想親手飲下了送自己下地獄的毒藥。
高位之上,太微神色如常,並未察覺自己己然中招,還在思量如何給朱離封賞。
沒錯,就是封賞。
朱離戰神之名實至名歸,如今更是將窮奇重新封印,更是選在了他萬歲壽典這樣無法推脫的時候,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不然,眾仙家怕是會私底下議論他故意打壓功臣,於他的名聲有礙。
正當一輪祝壽禮畢,仙樂漸歇、殿中稍靜之際,殿外忽然傳來綿長嘹亮的天奴唱報之聲,穿透層層雲海殿宇,轟然落進凌霄大殿:
“戰神朱離到——!”
“鄺露仙子到!”
“戰神朱離協鄺露仙子,封印窮奇,押兇獸歸天,特攜曠世賀禮,恭賀天帝萬壽——!!”
一聲唱落,整座凌霄殿驟然一靜。
方才此起彼伏的稱頌聲、細碎的衣袂摩擦聲、悠揚的仙韶樂聲,盡數戛然而止。
滿堂仙官、諸天星宿、八荒使臣,所有人動作齊齊一頓,抬眸望向殿門方向,眼底齊齊浮起震驚、詫異與忌憚。
壽典賀禮,奇珍異寶、靈芝仙晶、西海奇物皆是常態,從古至今,從未有人敢以洪荒兇獸窮奇作為壽禮,覲見九天天帝。
這哪裡是賀壽。
分明是明火執仗的震懾,是戰神向陛下最首白的示威。
殿中風氣驟冷,雲端鎏金燈火依舊璀璨,落在眾人臉上,卻照出一片人心惶惶。
高位之上,太微指尖驟然扣緊身下龍椅扶手,鎏金雕刻的龍紋硌得指腹生疼。
他面上維持著帝王不動聲色的淡漠威儀,眼底深處卻是翻江倒海的陰鷙與怒意。
果然。
朱離此番歸來,從來不是俯首稱臣的朝賀,是帶著赫赫戰功、攜三界忌憚的兇獸,來拆他這個天帝的檯面,來逼他不得不低頭。
想來朱離也清楚他當初一口答應讓朱離單槍匹馬的前往魔界捉拿窮奇的目的不純,所以才故意折騰了這麼一齣,為的便是逼他低頭。
眾目睽睽,三界共鑑。
窮奇之亂困擾萬年,耗盡天界仙力、勞損無數天兵,始終未能根除,如今朱離一舉平定,功澤三界,萬民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