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越來越近的渡口,陵容不免想到那晚看見玄清撐船送侍女打扮的甄嬛回棠梨宮的那一幕。
陵容實在是猜不透甄嬛究竟是怎麼想的。
她能察覺到甄嬛和玄清之間曖昧不清的氛圍,偶爾也能感覺到甄嬛對玄凌那種夾雜著期待和失落的情愫。
但陵容總覺得甄嬛小產後,玄清在她心中的份量就開始漸漸超過玄凌了。
甄嬛說想去陪舒貴太妃為國祈福時面上的灰心和疲憊不似作假,所以陵容是信她那時是真的想離宮的。
而且去陪舒貴太妃祈福還能和她妹妹浣碧團聚,跟玄清見面也方便了許多,怎麼看都是她曾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只是現在不知為何又不提了。
正想著船也漸漸停穩,陵容扶著寶鵑的手小心地踏上了岸邊。
在晃晃悠悠的船上待了一夜,現在忽然踩上地面還有些不習慣。
陵容甩了甩頭,下一秒就聽到了玄凌的輕笑聲。
“朕才算是懂了那句‘鬢雲欲度香腮雪’。”說著他便伸手將陵容額角的碎髮撥去,含笑說道:“今兒容卿未用髮油,鬢角額間的碎髮倒是更顯羞怯嬌柔。”
陵容在心中暗罵他油嘴滑舌,但是臉頰還是有些發熱,趕緊扭過身說著:“再耽擱下去敬妃只怕要午睡了,咱們還是往暢安宮去吧。”
玄凌卻慢悠悠地上前摟住了陵容,“春日陽光正好,不如咱們且走且逛?”
陵容低頭看著落在地上的斑駁光影,耳邊是清脆鳥鳴微風拂面,前頭是清幽的春日小徑,確實適合走走逛逛。
玄凌見陵容眼神變化就明白了,朗聲笑著讓抬轎的人下去,隨後就攬著陵容往暢安宮走。
二人由小徑穿過垂柳後就看到了如今己經翻修完成的棠梨宮。當日的大火不免波及到了小花園的海棠和梨樹,也不知曾經粉白香雲的樣子今年還能不能再看到。
繞過棠梨宮繼續往東走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陵容就隱隱聽到遠處有樂聲傳來。
玄凌駐足靜靜聽了片刻,半似感嘆地說:“是端妃的琵琶。”
又解釋:“她的琵琶是當年純元親授的,可惜端妃天賦不佳,只學得了十之三西。”
陵容驚訝地抬頭看向玄凌,“這樣好的琵琶聲竟然只有三西分嗎?”
玄凌輕笑不語。
陵容不得不感嘆這位先皇后的多才多藝,舞樂精通一樣在陵容看來就不得了了,而這位聽起來似乎無所不能。
玄凌撇眼看著陵容,見她面上浮現出豔羨,沒忍住開口安慰:“不過她倒是沒彈過月琴。”
見陵容眼神閃爍,玄凌又笑著說:“她也不會打彈弓。”
陵容沒憋住笑了出來,“先皇后是大家閨秀學的是陽春白雪,臣妾是山野村婦會的是下里巴人。也就澄郎這樣能雅俗共賞的人才不會嫌棄臣妾這些登不不了大雅之堂的本事。”
玄凌聽後哈哈大笑,口中說著“你自然不用與她比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