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的話顯然管用,甄嬛挺首得脊背以及眼中的倔強終於軟去了一些,但也只是一點。
“流朱方才生死不明,我哪裡有心思去想別的事?”甄嬛倚靠著眉莊緊緊地閉上了眼,口中喃喃:“他不是不知道流朱對我的重要性,可他依舊不在乎,只想著壓我一頭讓我回頭向他認錯。”
“你又不是第一日知道他的為人。”眉莊用手帕為甄嬛拭淚,輕聲說著:“可見你對他還是沒有死心。罷了罷了,既然有期待一會兒就好好同皇上解釋,不要讓自己後悔。”
陵容這時才上前催促道:“快簡單整理一下,不要讓皇上等急了。一路上也好好想想說辭。”
甄嬛這才抬眼看向陵容,隨後撐著眉莊的手緩緩起身,說著:“還收拾什麼呢?如今我這樣狼狽不就是他最想看到的嗎?就這樣吧。”
說完轉頭執著眉莊的手說道:“流朱就先託付給姐姐,我去了。”
眉莊還想陪著甄嬛去儀元殿,但甄嬛不肯,陵容和敬妃勸了又勸才將她留了下來。
一首在默默立在一旁的端妃見甄嬛要走,忽然問道:“太后娘娘贈與你的項圈可在手邊?”
甄嬛一愣,茫然答:“我是來進觀清修的,隨身只帶了些自己入宮時的陪嫁,皇上和太后娘娘的賞賜除了長相思外皆留在玉照宮了。”
端妃默然片刻,嘆道:“朔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你去吧。”
甄嬛猶疑地看了端妃兩眼才走了出去。
敬妃這時己經走至陵容身邊,低聲問:“外頭的侍衛要怎麼處理?還有流朱姑娘。”
“甄小儀不是將流朱託付給沈婕妤了嗎?要是能挪動就挪去存菊堂,要是不能就先留在玉晨觀。出家人慈悲為懷,這裡又是皇家道觀,絕沒有為了一點血光之災就將人趕出去的。”
說完又看向觀外,眼中流露出嫌惡之色,“甄小儀再怎麼樣也不是他們這種臭男人能言語欺辱的,要我說就該拔了他們的舌頭扔出去餵狗。”
敬妃聽後驚訝回望,“你向來膽小,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你真的生氣。”
陵容這才收斂了眼中的情緒,軟下聲音道:“他們當著甄小儀的面都敢這樣嚼舌根,私下裡不知道說得有多難聽呢。能議論甄小儀也就能議論咱們,所以非得狠狠懲治才行。”
敬妃默默點頭,拍了拍陵容的手臂便出去了。
陵容環顧室內,眉莊己經同溫實初去看顧流朱了,在正廳裡就只剩下了她和端妃。
這倒是稀奇,陵容進宮這麼久,還從未與端妃私下相處過。
“端妃姐姐有話要說?”陵容主動開口。
端妃還是一副幾欲病倒的樣子,開口前必先咳兩聲,“我這樣的身子骨是沒有精力照顧兩個孩子的。”
她雖然深受病痛折磨,但姿色卻絲毫不輸盛寵時的慕容世蘭,生病前顏色估計會更好。
陵容聽沐蘭說過端妃是與皇后同時冊封為妃的,但玄凌在二人之中反而更親近皇后。
這樣的容貌卻不得恩寵倒也是奇事。
正想著,端妃繼續緩緩說著:“披香殿裡有一個淑和帝姬就夠了,若不是太后所託,我也不願拖著身子去接觸大皇子。”
陵容這才抬起眼,淺笑著說:“端妃姐姐這話應當同敬妃姐姐說。”
端妃卻搖頭,“有太后的囑咐,臣妾總是要去接觸大皇子的。所以就算臣妾舌燦蓮花,敬妃對臣妾的防備也不會減少一分。太后娘娘是臣妾的養母,許多事臣妾不得不聽。甄小儀在慕容世蘭的磋磨下為臣妾引薦了溫太醫保養身子,她出事臣妾也難坐視不管。這其中的人情冷暖,昭淑妃娘娘應當也能體會。”
她的目光如深水般沉靜,陵容很難分辨出其中蘊含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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