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陵容卻在旁批註:愚不可及。
在驚訝和不屑之後,他是真的想聽聽陵容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陵容見玄凌是真的沒生氣,於是就小心地分析著。
“臣妾是個門外漢,對很多事都不懂。只是臣妾覺得鄭伯他做了那麼多年的計劃,最後其實就是想把“殺弟”隱藏在“平叛”之下。為了求一個好名聲,他這麼多年來一首縱容著弟弟,自己也受了不少的委屈。但結果是他的想法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他要的好名聲也沒拿到啊。”
陵容煞有介事地指著書上的字,念道:“鄭伯克段於鄢。稱他為鄭伯而不是鄭公,還要寫他是“克”段,“大叔出奔共”。也可能是陵容敏感了?但是總覺得這些字不是什麼好字,史聖是在諷刺他吧。”
陵容抬頭看向玄凌,總結道:“那他前頭那些年為了好名聲忍受的委屈不就是白忍了嗎?他其實可以早早把弟弟收拾了。起碼可以在弟弟逾制的時候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懲罰他囚禁他,而不是忍到弟弟謀反時才動手。忍了那麼久還沒真的殺了弟弟,他與母親之間的關係還是那樣。所以臣妾覺得他有些笨。”
玄凌聽後心頭盡是描述不出來的悵然,低聲問:“那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陵容坐首了身子沉思了片刻,偷瞄了玄凌一眼後覺得還是換一種說法。
“如果真的捨不得殺弟弟,或者真的想要一個好名聲,那就該在弟弟初次逾制冒犯的時候好好教導,屢教不改後就把他關起來,起碼得控制起來不讓他再有機會上躥下跳給我找不痛快。哥哥把不聽話的弟弟帶在身邊管教總是天經地義的事嘛。而且母親還在,以母親的名義管孩子旁人總不能說什麼吧。”
說這話時,陵容腦海中浮現的是記憶裡雍正帝對待八王的做法。
削宗籍休福晉囚禁宗人府。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把人關起來後再召集大臣公開宣判其西十款大罪,釘死他的罪名。
只是陵容來的那一年這些事才完成,所以並不清楚雍正在囚禁八王后都做了什麼。
但要是她的話,討厭的人到了自己手裡那定然是要痛打落水狗的。怎麼著也得放一屋子的老鼠進去好好洩憤一番。
不過這話還是不壓在心底的好。
“可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玄凌喃喃道。
玄凌這些年是醉心風流,但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當初少年時他在攝政王和母親之下隱忍多年,動輒被攝政王當眾辱罵他都能唾面自乾,最後成功聯合母親將攝政王撲殺成功親政。
於是現在的他多少有些路徑依賴,還想著跟當初處理攝政王一樣,學鄭伯處處忍耐退讓,想等到汝南王野心膨脹聯合慕容家謀反最後再一舉殺之。
可經陵容這麼一說,玄凌也覺得自己其實完全不用忍那麼久,並且順著這個思路越想就越豁然開朗。
他早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少年帝王了。
汝南王是在軍中有威望,可靠汝南王一個人可是養不起這樣龐大且有戰鬥力的軍隊的。從俸祿到糧草,從軍備到戰馬可都是他玄凌在背後源源不斷地支援著西南的戰局。
最重要的是,軍隊遠在千里之外。京城的訊息傳到邊地八百里加急也要六天,只要用的好了,這個時間還可以加長。
左右母后不是病了嗎?太后病了,晚輩進宮來侍疾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玄凌扭頭看向陵容,她臉上還帶著一絲私自評判先人後的心虛和緊張,而且明顯在玄凌的注視下有越來越心虛的趨勢。
玄凌見狀大笑一聲,將陵容的功課抱在懷裡,壞笑著用頭把陵容頂了個仰倒。
“今日朕倒是跟容卿學到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