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得花上一些時間。”敬妃壓低了聲音說:“皇上的意思是等今年去行宮後讓尚舍局翻修長楊宮。說是要做個遊廊把景春殿和後殿的春好軒連起來,好像還要拆一個配殿把花園擴大,總之改動不小。尚舍局現在一心就撲在這上頭,棠梨宮那邊難免就要慢一些。”
曹貴嬪帶著幾分酸意道:“配殿都拆了,今後長楊宮就只住她一個了吧。”隨後伸手點了點溫宜的鼻尖,說:“去,過去看看你乾孃的新衣服漂不漂亮。”
溫宜年紀小,母親說什麼她就做什麼。所以立刻就從敬妃的腿上溜了下來,邁著小短腿就跑了過去,不一會兒手裡又攥著塊糕點跑了回來,脆生生地說:“漂亮!”
敬妃和曹貴嬪兩人看得心都化了,連聲哄著溫宜要抱抱。
昭儀冊封為了展示對天家的尊敬,還需要焚香沐浴齋戒三天。陵容算著日子,在齋戒前去了趟儀元殿。
算起來她和玄凌也有些日子沒見了。
在這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玄凌大部分時間都在儀元殿,除了往曹貴嬪那裡去了一次之外就沒再進過後宮了。
陵容趕往儀元殿的時候玄凌也正準備往長楊宮去,兩人就這麼在半道碰上了。
行禮後,陵容一抬頭就看到玄凌手裡捏著的摺扇,“皇上終於把扇面畫好了?”
“慢工出細活。”玄凌一邊說著一邊得意地展開了扇子。
扇面上左側留白,幾筆勾勒出湖水盪漾,一隻鴛鴦正在向畫面右側游去。
其右立著一座怪石,石下是另一隻鴛鴦在原地等待。石後是三枝挺立著的粉白蓮花,荷花盛開的姿態各異,荷花上方兩隻彩蝶飛舞。
整幅畫線條流暢,畫面靈動又平和,完全撐得起“佳作”二字。
陵容將畫看了一遍又遍,想誇兩句但一時又組織不起來語言,最後只能帶著滿眼的崇拜說道:“臣妾控筆差得太遠,這輩子只怕是畫不出皇上的十分之一了。不過陵容擅刺繡,皇上把這扇子借給陵容,讓陵容繡一幅出來掛在景春殿吧。”
玄凌對陵容的反應很滿意,大方地表示可以借給陵容欣賞。
陵容是真的很喜歡這幅扇面,與玄凌走在太液湖邊時還在認真地欣賞著。也是這時她才瞧見左上方的題詞。
“澄瀾客?”陵容好奇地念了出來。
玄凌輕笑著解釋:“朕少時就喜歡舞文弄墨這些東西,就給自己起了這個別號。”
說到這裡,他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那時父皇偏愛六弟,時常將他帶著他圍獵騎射,對我則是不聞不問。後來我不服氣,總想證明自己,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就放棄了這些東西,轉而去學騎射武藝。可六弟的天賦比朕高,又得父皇親授,最後朕不僅騎射沒有贏他,就連詩書也落到後頭了。”
玄凌撥出一口氣,又笑著說:“當時畫完後朕原本打算題自己的名字的,結果忽然就想到了這個別號。澄瀾二字倒是與這幅畫相配,所以就用了這個。”
小心眼最能理解小心眼,所以陵容對玄凌說的那些酸澀的感覺感同身受。
她輕撫扇上澄瀾客三字,雖然將扇合上抱在胸前,笑著說:“這是皇上少年時給自己起的名號,便是最珍貴的少年心性了,陵容的扇子何德何能啊,能得到這三個字。”
“什麼是你的扇子,這是朕的扇子。”玄凌佯裝惱怒將扇子抽了出來,展開後喃喃道:“少年心性?朕都不記得那時自己是怎麼想的了。”
陵容轉頭看向太液湖,緩緩道:“清澈的湖水上泛起波瀾。皇上當時給自己取這個別號的時候內心一定很平和。”
“泛起的波瀾應該就是嫉妒了。”她補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