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低頭找到了崇仁坊。
崇仁坊與宣陽坊之間只隔了一個平康坊。
那天原來離母親己經那樣近了嗎?母親會不會也出來看花車了?她會不會在跟著花車走的時候看到路邊有貴人的錦帳?
那天我聽到的笑聲裡會不會就有母親的?
可是我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或許她己經看到我了,只是我沒有認出她來,她也不敢上前。
或者是首接擦肩而過。母親的眼睛不好,她沒看清我,我也不認識她。
孕期容易多思,陵容本身也是個敏感多思的性子。
她想念母親,又不敢見這個世界的母親。
而這種相見卻不識的可能更是讓陵容心碎。
她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母親難過,也為這個世界的母親碰上一個認不出她模樣的女兒而難受。
這樣的念頭反覆在她的心頭縈繞著,最後乾脆趴在佈局圖上默默地流著淚。
寶鵑進來看到這個場景心都要被嚇得跳了出來。
她輕輕地叫了一聲:“娘娘?”
陵容用帕子捂住口鼻,哽咽著說:“不用管我,你讓我自己一個人再矯情一會兒。”
寶鵑聽了這話就知道陵容沒什麼大事,也就安心地關門出去,還給菊青解釋:“沒事,娘娘說她犯矯情呢。”
只是這話不知怎麼的,傳到紫奧城就成了陵容想玄凌想到抱著信默默流淚。
於是玄凌送來信件和賞賜的頻率忽然就高了許多,連帶著賞給敏貴嬪和溫宜的也多了許多。
後來陵容在沐蘭的建議下,讓寶鵑挑了好些藥材和金銀送去母親那裡,順便再討要一些母親做活時用過的針線。
陵容打算用這些針線給孩子做些小東西,也算是讓孩子身上有些來自祖母的東西。
這些事才託付給小夏子,玄凌的信就又來了。
這次信裡說的算是件正事。
原來在上次的西南戰事中,除了慕容兩兄弟和甄珩外也出現了一批沒有家世但表現勇猛的年輕士兵。
他們大多都是出自底層,別說家世了,就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全憑著建功立業的念頭在戰場用命拼,有的人甚至在行賞時還是個孩子呢。
這些立了功的年輕人在論功行賞後重新被送入了各地的軍防裡,年紀小的就留在了官學裡從頭開蒙學習識字。
玄凌在考校翰林時就順手看了一些策論,又再禁苑中試了試這些人的身手,最後看中了一個叫吳定的小孩。
吳定當初上戰場時只有十二歲,但是憑藉對西南地形的熟悉曾在風雪中蹲守一天一夜伏擊敵方副將,是個夠穩夠大膽的角色。
如今在官學學習了兩年,心性也越發成熟老練,唯一就是出身太低。別說門第了,他家有沒有一扇門都不好說。
信中玄凌首接說明了打算讓吳定認陵容做姐姐,也讓陵容準備些給弟弟的見面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