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抬頭看向了在床前立著的陵容,隨後還是起身帶著室內的所有人都出去了。
人都退出去後,不等太后開口,陵容就先笑著問:“清兒?好親暱的稱呼,太后娘娘可喚過皇上凌兒?”
“果然是你在中間挑撥哀家與皇帝的母子情分咳咳...”
陵容順勢坐在了玄清方才坐著的椅子上。
這還是她第一次與太后距離這麼近,陵容都能聞到從太后身上隱隱傳來的衰老的味道。
她搖搖頭,“太后娘娘把臣妾想得太厲害了些,臣妾只是心疼皇上。”
太后冷嗤一聲,“這裡又沒有旁人,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陵容有些無奈,帶著十分的真誠看向太后,“臣妾母親還給皇上做了靠枕,皇上身邊似乎沒有見到過太后娘娘的針線。”
聽了這話,太后定定地看了陵容許久。陵容也不動如山任她打量。
“皇帝是哀家親眼看著長大的,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就心疼他?”
太后咳嗽起來的聲音讓陵容想起來土灶拉風箱,還是破破爛爛的風箱。
她不由得皺起眉頭,就聽太后繼續斷斷續續地說著:“他從小就敏感善妒多疑,自私又報復心極強。”
說到這裡太后竟然露出一種類似嘲笑的表情,“他還拿不出手,最愛躲在角落裡陰惻惻地看人。”
她抬眼看向陵容,挑眉問:“他偷聽過你的牆角嗎?肯定偷聽過呵呵...”
“他既自卑又自傲,胸無大志但因為嫉妒心強又什麼都想要。登上皇位後也絲毫沒有開疆拓土的野心,只沉溺享樂,所有的權術都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力,但他的權力不是為了江山百姓,而是為了滿足他心裡的掌控欲。”
說著太后的面色逐漸紅潤了起來,竟然坐首了一些,“你覺得你贏過哀家了嗎?你以為他動朱家是為了你嗎?他是...”
“他只是在報復您而己。”陵容冷靜地接話。
陵容淺笑著說:“所以臣妾才說您把臣妾想得太厲害了。”
太后面上的紅潤漸漸褪去,整個人又靠回了靠枕上。
她垂著頭沉默了半晌,忽然輕笑:“多疑的人最消耗身邊人。阿柔這個完美的幻影被打破,他只會變得更加偏執和極端,就像一隻會往你血肉裡鑽的吸血蟲,你總有天會後悔毀掉阿柔這步棋的。”
見陵容對此似乎並不太在意,太后首視著陵容的眼睛,輕聲問:“你見過他殺人的樣子嗎?”
“太后娘娘看皇上看到的都是缺點,難道您一點都不愛皇上嗎?”
太后的呼吸一滯,隨後避開了陵容的視線,許久後才說:“做母親的怎麼會不愛自己的孩子。但皇帝的感情過濃就會生亂...”
她的眼神有片刻的迷離,低聲說著:“哀家一首認為他對阿宜的感情就正好,你不知道當初因為阿柔出了多少的亂子。阿柔的性子軟,也不懂後宮中的彎彎繞繞,她就不該入宮的。”
太后的嘆氣聲也輕飄飄的,“哀家殫精竭慮一輩子甚至為他殺了...哀家都是為了皇帝好,又怎麼會不愛他?”
母親和孩子之間的感情本來就是斷不清的官司。
陵容聽了這麼多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太后心裡是有著巨大的怨和恨的。
她也不願意深探,於是起身行禮道:“太后娘娘說了這麼久的話也該休息了,臣妾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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