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莊冷冷地盯著衛臨的動作，隨後猛地揮開了他伸過來的手，轉頭看著玄凌道：“謝皇上關心。永巷悶熱，臣妾雖然瘦了些但身體無恙。”
衛臨磨了磨牙，隨後無措地看向了玄凌。
玄凌斜倚在椅子扶手上，用手支著腦袋靜靜地看著眉莊，半晌後再次微揚下巴，“把脈。”
眉莊的鼻尖額頭終於沁出了些汗水。
她見玄凌己經閉上了眼，先是將求助的目光轉向了陵容，但在二人目光交匯的瞬間陵容就垂下了眼。
眉莊心中一涼，轉頭看向一旁的衛臨，正好對上了衛臨滿含恨意的眼神。
這個眼神令她心中大駭，幾乎要癱軟在地。
失子加上背叛之痛讓我慌了心神，竟然將此人忘了！
眉莊這樣想著，但仍是不認命般不想將手腕伸出來。
“你難道不知我得的是什麼病？”她咬牙低聲問著，雙眼緊緊地盯著衛臨，“你師父沒有告訴你？你就不怕...”
“師父離宮前只囑咐臣在宮中要謹言慎行，對您也只簡單提了句身子弱。”衛臨緊緊地抓住眉莊的手臂，惡狠狠地說：“常在知道師父是怎麼死的嗎？”
他不顧眉莊眼裡的驚慌，也不管在場的眾人，彷彿眼裡只有這個仇人。
“他是被人推入山崖的，可是師父當下並未死去而是被摔斷了腿動彈不得。”
衛臨一個用力就掰開了眉莊的手，眼眶漸漸紅了起來，“前一日才下了雨，山間背陰處潮溼悶熱，你可知等他被發現時身體上遍佈螞蟥？他是在山崖間親眼看著螞蟥鑽入自己的皮肉吸血！他的屍體簡首慘不忍睹！他可是時疫中的英雄啊，那時人人對你避之不及，是他從閻王手裡搶回了你的命，你怎麼狠得下心？！”
衛臨描述的畫面感太強太慘烈，即使是玄凌也不免被衛臨口中描述的死狀震驚。
他趕緊轉頭看向陵容，果然見陵容面色蒼白、眼露驚恐。
玄凌趕忙握住陵容的手，低聲道：“你去裡頭歇一會兒，朕讓人把皎皎抱來你和她玩一會兒？”
陵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象，但聲音還是有些顫抖，“不用，臣妾想聽聽沈常在怎麼說。”
或許眉莊也沒想溫實初會死得這樣悽慘，對她這樣的貴女來說似乎死亡就是毒酒白綾，總是像書本上那樣是淒涼而浪漫的。
衛臨口中悽慘又詳細的死狀令眉莊膽顫。
她顫抖著淚流滿面，嗚咽著搖頭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來大仇得報竟然也不痛快嗎？
眉莊徹底癱軟在了地上，腦中不斷想象著溫實初的死狀。可是她又沒有見過螞蟥，也沒見過人摔斷腿的樣子，於是連想象都困難。
衛臨見她終於不再抵抗，立刻抓緊時機上手按住了眉莊的脈搏。
隨後驚慌無比地跪著抬頭看向玄凌，“皇上，沈常在脈來澀而無力，血海空虛，瘀滯未清，系小產後未復原之脈。”
眉莊聽到這話後仍然神思恍惚，心中竟然莫名有了一絲鬆快：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她平靜地盯著玄凌，帶著釋然一字一句說：“孩子不是您的。”
話音落地，整個室內沉寂一片，在場的所有人都靜靜地跪在了地上，除了跪得筆首的眉莊和坐在上首冷冷盯著眉莊的玄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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