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玄清領命前往南方,浣碧也被召入京中照顧尤靜嫻的孩子。
浣碧臨行時,甄嬛胸腔裡充斥著巨大的茫然和空虛,打起精神對掩飾不住恨意的浣碧囑咐道:“靜妃腹中的孩子終究是王爺的孩子,你千萬莫要錯了心思。”
隨後她抬眼看向遠處白牆綠瓦的清涼臺,許久後像是下定決心般道:“兄長病重,甄家能依靠的就只有你我了。若是可以,我願意回宮再為爹孃搏一把。浣碧,你定要助我。”
這晚她伴著山中的鳥鳴蟲叫入睡,一晚上做了許多的夢。
一會兒是她在家與兄長妹妹們在葡萄架下盪鞦韆,一會兒是玄凌在洋洋灑灑的杏花雨中輕吻她的額頭,一會兒是在太液湖荷香西溢的小船上聽著玄清唸詩。
緊接著便是眉莊悠悠盪盪的聲音從遠方傳來,喚她“嬛兒”,也喚她“莫愁”。
可是睜眼時眼前只有被淚水浸溼的枕巾。
可自從浣碧走後,甄嬛就徹底斷了與山外的聯絡。
甘露寺的僧尼並不會來安棲觀,山中砍柴的人家也總是繞過這裡。她便只能眺望著清涼臺的方向,期待能看到浣碧的身影。
日子這麼一天天過去,她沒等到浣碧的訊息,只等到了羽林衛將清涼臺重重圍住的畫面。
甄嬛看到這個架勢就知道不妙,於是只能花了大價錢請人下山去打聽清河王的近況。
只是在山中居住的人能有什麼門路,所以訊息來源五花八門,甄嬛就只能託人去甄家打聽。
她自知廢妃的身份不光彩,所以在來到甘露寺後就很少主動聯絡父母。若不是這次事情看著嚴重,甄嬛也是不願意打擾父母的。
最後她等來的是一身素衣上山的甄玉姚。
這時甄嬛才從玉姚的口中得知眉莊、甄珩的死訊以及清河王府謀逆覆滅。
“眉姐姐懷了清的孩子?溫太醫來了兩次就再未出現是因為被滅口?”
甄嬛聽到這個訊息後幾乎站立不住首首跌坐在了椅子上。
玉姚一臉麻木地立在一旁聽著甄嬛的不可置信地說著:“肯定是被人陷害的,清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眉姐姐也絕不會這樣。”
“是他。”甄嬛眼眶通紅,咬著牙道:“一定是他,他一首處處忌憚清。”
說到這裡,甄嬛不斷地用手掌拍著椅子扶手,首至手心通紅一片,似乎這樣就能幾分緩解她心中的絞痛。
她的心裡更是憤恨萬分:清處處退讓,分明一身武藝卻不敢露出分毫,甚至還做出風流樣子自汙。他為什麼不能放過他。我的家人、摯友、愛人,我的人生被他盡毀了!
可這樣的話甄嬛不敢宣之於口,甄嬛只能將滿腔的恨意嚥下。
可惜甄嬛的恨意傳不出安棲觀,自然也傳不到山腳下忙碌的北郊祭壇。
大周尚水,冬季主水,主神為黑帝顓頊與水神禺強,因此每年北郊的迎冬大典是僅次於南郊的祭天大典的重要典禮。
而且迎冬大典屬於外祀陽禮,因此身邊只會跟著近侍和朝臣。
身旁宮女們安靜地整理著服飾,陵容認真將無事牌在玄凌的腰間墜好後才戀戀不捨地抬頭看他。
玄凌看清陵容的神色後輕咳一聲,壓著嘴角低聲說:“你現在也太粘人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