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的烤羊通常是一整隻羊,所以是個體力活。因此由玄凌負責烤羊,陵容負責涮肉。
她夾了幾片涮好的肉片,裹滿蘸料後就笑著送到玄凌口邊。
玄凌垂眸看了片刻筷子上的肉,隨後才張口吃下。
陵容總覺得玄凌看的那眼有些奇怪。
她試探地問:“不合胃口嗎?”
玄凌沒吭聲,等口裡的肉嚥下去後才問:“你是從哪本書看到的這種做法?吃著確實不錯,不僅暖和滋補,肉也嫩,年紀大的人應該也適合吃。”
陵容自然說不出個書名,於是決定都推到死去的安比槐身上。
“我方才在尚食局說是書上看到的其實是為了顯得這個做法厲害,我這不是擔心她們覺得凍肉不好吃不願意把澄郎辛苦打來的羊肉給我凍起來嘛。”
玄凌對陵容這種耍小聰明的樣子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他硬壓著嘴角,皺著眉問:“你別是以前聽人隨意說了一嘴後就做出來給我吃吧?”
“怎麼會?”說完後陵容就蔫了下去,壓低了聲音說:“不過第一次做是真的。我家買不起這麼多的冰,也凍不起來羊肉。”
說著她又夾了一筷子送到玄凌的嘴邊,玄凌那裡也用小刀割下了一塊羊腿肉送了過來。
陵容看著眼前滋滋冒油的烤肉失笑:“交杯酒?”
“交杯肉吧。”玄凌說著挑眉示意陵容快吃。
吃下去後陵容才繼續解釋:“我也不太記得是誰說的,大概就記得那人說他是從蒙古來,說他們那裡會把肉切成片再在熱湯中涮,這樣做要比煮和烤快得多,而且裹上蘸料後不會很羶。我小時候聽到後就一首特別饞。”
她撐著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我一首都很好奇羊肉怎麼會不羶呢?結果來了京城才知道是我們那個小地方的羊不好,宮中的羊肉好像怎麼做都不羶。”
玄凌安靜地聽著,手下又割了一小塊肉送過來,等陵容說完了才仰頭動了動脖子,說:“可惜雪沒有了,一邊賞雪一邊吃會更愜意。”
“冬天才開始,只要澄郎不嫌棄總吃烤肉沒新意,那咱們後頭多的是機會。”
玄凌立刻誇張地接話:“我哪裡敢嫌棄。”
陵容淺笑不語,起身拿起月琴倚坐在距離玄凌不遠的圍欄上信手彈奏了起來。
只是沒彈多久又忽然停了下來。
陵容抱著琴垂眸看向玄凌,“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你呢?”
從陵容視角看過去,玄凌一身深黛青色寬袖大衫,一頭烏髮鬆鬆攏在頭頂挽成一個簡約小髻,由一支小葉紫檀素面整木簪橫向固定,鬢角與額前刻意留幾縷碎髮,隨風微動。
他的面色沒有任何的變化,眸子垂著,靜靜地看著鍋中翻騰的湯,唯有不自覺扣著無事牌的手指顯露出主人心境的不平。
許久後,他才仰起頭看向陵容,“有人說你偶爾會說一些不像是漢話的詞彙,建議我召蒙兀的人問問他們能不能聽懂。”
陵容聽到這話心頭一跳,隨後迅速意識到是在大清許多蒙語和滿語的詞彙融入到了日常的用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