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宴會可算是一洗早上的恥辱,回到虛室生白後玄凌還張羅著要同陵容喝幾杯。
陵容顧及著明天還要上朝,也憂心赫赫使臣在今晚吃虧後憋著氣要在別的地方出氣,所以並不願意讓他喝得爛醉,於是讓人熱了一些後勁不大的果酒。
玄凌接過酒杯聞了聞後就明白了陵容的用意,笑著就倒在了陵容的腿上,感嘆道:“真舒坦。”
陵容也覺得暢快,“可算是出氣了。今天正使的臉色可真有意思。”
她憋了一會兒還是沒憋住,低聲問:“莫愁呢?你打算怎麼安排?送回甘露寺嗎?”
玄凌酸溜溜地哼了一聲沒吭氣。
陵容趕緊輕搖著他的肩膀,撒嬌道:“澄郎別打趣我了。我問這個其實就是好奇。當時莫愁說那一段話的時候你看到正使的臉都綠了嗎?”
玄凌終於沒憋住笑了出來,連連點頭道:“比他目中無人的樣子確實順眼得多。”
空了的酒杯在他手指尖靈巧地轉了一圈,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慵懶:“我其實沒想過要怎麼安排她,但現在送回甘露寺肯定不行。那裡離清涼臺近,要是那個正使發瘋做出什麼醜事來那我殺他還是不殺?”
陵容這才放下了心,將他手中的酒杯奪下放到一旁後才試著開口:“碧峰寺東邊山峪最深處不是有個含青齋?有三西間房的樣子。我讓人收拾收拾,把她安排在那裡怎麼樣?”
“你還給她換個住所?”玄凌聽了這話立刻就要坐起來。
陵容趕緊又把他按住,低聲解釋道:“我現在懷疑她身上有妖術,不然怎麼事事沾上她都變得不可理喻?可甘露寺那種佛寺都沒鎮住她,所以我想著不如請廣元宮的道士去貼一些符啊什麼的試試。”
聽到這話,玄凌張了張口似是想反駁,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一仰頭,閉著眼說:“你隨便折騰去吧。”
陵容是真的懷疑甄嬛有妖法,請道士除妖辟邪也是認真的。
在她看來自己既然能換一個新世界生活,那別人也有奇遇懂妖法也正常。
在第二天與使臣夫人們一起逛園子時她還聊起了驅邪這個話題。
使臣夫人們聊別的總是興致缺缺,但說起這裡個個都來了精神。
有意思的是,摩格派了使臣來大周和談,除了和親外另外的要求就是請佛祖舍利入赫赫。
可這些使臣夫人們口中的神明卻是一些山脈的名字,不僅沒有信奉佛法的樣子,偶爾說出的法器和儀式竟然還帶有著上古邪祀的風格。
陵容聽得心驚膽戰,心道還是廣元宮的道士一板一眼地看起來靠譜。
她遙遙地望向遠處的山峰,在心裡默默祈禱可以除妖順利,以後身邊再也不要發生這種莫名其妙讓旁人失智的事了。
遠方山谷深處的含青齋裡靜悄悄的。
“一簾含得萬山青。只是如今天寒地凍,在這裡幾乎看不到什麼青色。”甄嬛看窗外的景色喃喃道。
有尼姑打扮的小姑娘上前小心翼翼地勸道:“娘子,外頭山風冷,還是把窗關上吧。”
甄嬛默然關上了窗。她總覺得這個小尼姑很是面善,總讓她想起當年的浣碧和流朱,於是為她起名濯雪。
小尼姑也沒說什麼,低著頭默認了這個稱呼。
曾經那些舊人的下場甄嬛多少也聽說了,還是從被趕出宮的李長和槿汐口中得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