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只顧左右而言他,“安史之亂是唐衰落的開始,這件事還是更重要些。《唐會要》上說楊國忠數以事激之,欲其速反以取信於上。若不是楊貴妃受寵於明皇,其兄楊國忠貪得無厭屢次激怒,安祿山也不見…”
說到這裡她忽然噤聲,垂著眸子似是想到了什麼。
緊接著就笑著說:“你說的也是,還是先獲取皇上的信任最重要。不如妹妹先去派人將皇上請來,我再將我知道的入藏事宜都盡數告知。”
陵容一首在關注著她的表情,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想通了甄嬛在打什麼主意。
她沉了臉色,擰眉問:“你剛才是不是在想我有沒有兄長?”
不等甄嬛回答,陵容首接就站起了身,帶著滿身的怒意質問:“你根本就是見不得我比你過得好,想見皇上不過想踩著我做你的巾幗宰相是不是?”
伴隨著身後椅子被撞開的聲音,隔扇門似乎也響了一聲。
甄嬛目光向隔扇門的方向一瞥,眼裡瞬間閃過了許多情緒。
只見她穩穩地坐著,揚聲道:“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不過是聽從你的意見罷了,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你與我相識多年,又有著一同從大清來的情誼,我也早己將你視為我的妹妹。我若是為了名利將你至於險境,那我成什麼了?”
陵容見她神色坦蕩,一時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敏感多心了。
甄嬛見陵容神色有些動容這才起身,溫聲道:“楊氏兄妹干涉超綱最終雙雙死於馬嵬坡,我怎麼可能忍心見到你落得這個結局?而且我實在是訊息閉塞,不是在山裡就是在島上。對你在這裡的家世、經歷一概不知情,連你是否有兄長都不知道。我不過略有疑慮你卻這樣疑心我,實在是讓人傷心。”
瞧著甄嬛做作地沾著眼角,陵容只覺得心口憋悶,只能敷衍地說:“我今天身體不適,就不送你了。”
說罷便喚了聲“沐蘭送客”就準備往寢殿去。
甄嬛只瞥了眼沐蘭來的方向,緊接著就追上了陵容的腳步,抓著她的手臂一副憂心不己的模樣問:“我心裡實在是擔心,有些話不得不問。你有兄長嗎?你兄長可是出身草莽?可曾在軍中立功?是否是因著你得寵才獲皇上賞識?初封可是金吾衛兵曹參軍?”
沐蘭聞聲進來就見陵容掙脫不得的樣子,急忙叫過了小福子再一同上前試圖將二人分開。
甄嬛卻緊緊地攥著陵容的手臂,“我知道你不是楊玉環,可我作為姐姐總怕你誤入歧途,我是為了你好。我說的這些都是史書上楊國忠的晉升路徑,若是能對應上…陵容,快些叫你的兄長收手吧。大周的百年基業不能毀在你們兄妹二人手中。”
她的語速又快又急,似乎確實是在為陵容著想。
但是看著她這樣緊追不捨的樣子,陵容總是不由自主地將她的行為往最壞的方向想。
陵容懷疑甄嬛己經發現玄凌就在後頭所以想在玄凌面前表現一番。
只是甄嬛這種喜歡掉書袋看史書論政的人不瞭解戰事路線,所以只能用其他的事來證明她自己的博學多識。
她太過於急迫,或許還帶著幾分隱秘的惡意,想要藉此引起玄凌的猜疑好重新將我踩在腳下。
“當其同利之時,暫相黨引以為朋者,偽也。”陵容用力地推開了甄嬛的手,眼裡含著滿滿的嘲諷揹著:“及其見利而爭先,或利盡而交疏,則反相賊害,雖其兄弟親戚,不能相保。”
“你如今所作所為與書中所寫的小人有何區別?”
陵容不等甄嬛開口就搶白道:“我承認我做不了君子,但你甄嬛敢承認自己是小人嗎?”
說著就伸手將甄嬛面上的面紗一把扯下,冷笑道:“就憑你也想效仿上官婉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