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泉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不用,嫂子,真不用麻煩,我就是過來坐兩分鐘,說幾句話就走,不用倒茶。”
宋國輝還是聽話地轉身去倒水了,張寶泉侷促地坐在沙發上,
過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地開口,“不好意思啊,嫂子,其實我也不想來叨擾你們,只是這事,不來也不行,實在是沒辦法。”
李秀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己然有了幾分預料,
“沒事兒的張幹事,有話首說,咱們都是熟人,沒必要這麼見外。”
張寶泉深吸一口氣,“是這樣的嫂子,宋工調去設計院了,
他這一調走,你們一家人還住在咱們機械廠的家屬院,說實話,確實也不太合適,您看......”
李秀蘭臉上的笑容沒變,“張幹事,我們家老宋調走還不到一個月,機械廠這邊就趕我們走了?”
“再說了,我們家老宋,在機械廠幹了整整二十多年,從一個普通的工人,幹到技術骨幹,為廠裡做了多少貢獻,
你們心裡都清楚,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現在他一調走,就急著趕我們全家走,這話,說不過去吧。”
張寶泉被說得滿臉通紅,語氣越發侷促:“嫂子,我知道,我都知道!
宋工為咱們機械廠做的貢獻,我們從來都沒忘,
尤其是他發明的那個收割機,給咱們廠帶來了多大的效益,大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話說到一半,又頓住了,支支吾吾地說道:“只是吧......這事,也不是沒有迴旋的餘地,
之前咱們廠的秦愛霞同志,因為她自己犯的錯,被髮配到了大西北勞改。
這事您也知道,她畢竟是咱們機械廠的職工,出了這樣的事,對我們廠的影響是十分惡劣的,外面都有不少閒話。
尤其是今年的先進集體評選,本來按照咱們廠今年為市裡做的貢獻,年底評上先進集體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可就因為秦愛霞這事,上面遲遲沒鬆口,廠領導也很著急,您看......”
李秀蘭的語氣冷了幾分,“廠裡到底什麼意思?”
張寶泉臉色越發的不自在,之前廠長早就說過了,這個房子就是獎勵給宋工的,雖然人走了,但是貢獻巨大,
但是今天廠長夫人安排他來,他也沒辦法。
“嫂子,其實廠領導也有個折中辦法,只要你們家能撤銷對秦愛霞同志的控訴,不再追究她的過錯,
你們一家人就能繼續住在這裡,廠裡絕不會再提搬家的事,後續也不會再為難你們。”
這話一齣,李秀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可能!張幹事,想讓我們撤銷控訴,門都沒有!”
張寶泉被李秀蘭的強硬態度堵得一怔,繼續勸道:“嫂子,我知道您心裡有氣,也知道國強同志受了委屈,
可您看,秦愛霞同志去了大西北,己經受過懲罰了,
那邊天寒地凍,她一個女人家,在那兒遭的罪您恐怕都想象不到,
您看能不能高抬貴手,就饒了她這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