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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剛漫過成都州府的飛簷，將內堂照得一片明暖。
我還未睜眼，鼻尖己先纏上一縷淺淡花香——是貂蟬身上獨有的氣息，安靜、妥帖，能把征戰一夜的疲憊輕輕撫平。
她輕步走到榻邊，聲音柔得像浸在晨霧裡。
“軍師，天亮了。今日蜀中各大士族、豪強、劉璋舊部官員，全都在正堂等候，人心未定，您今日議事，千萬要穩住大局。”
我緩緩坐起身，貂蟬立刻捧來早己備好的錦緞朝服，是上等蜀錦，溫潤不張揚。她踮著一點腳尖，指尖溫軟，從領口、肩線到腰封，一點點理得平整服帖，連一絲褶皺都不肯留。
“他們大多還在觀望。”她垂著眼，長睫輕顫，細聲提醒，“有人怕您清算舊賬，有人怕田地產業被奪，有人怕官職不保……今日您一句話，便能定西川百年人心。”
我握住她微涼的手，唇角微揚。
“有你在身邊提醒，我自然不會錯。我要的，從來不是他們怕我，而是真心服我、認我、跟我。”
貂蟬臉頰一紅，輕輕低下頭，眼底那點擔憂，漸漸化作安穩的信賴。她知道，我每一句話，都不是隨口而說，而是早己算盡人心。
待我整理妥當，她又將一疊整整齊齊的文書、戶籍、田冊輕輕放在案上，筆墨紙硯一一擺好，動作細緻入微。堂外侍衛看在眼裡，無不暗自佩服——能把軍師起居內務打理得如此妥帖周全，整個西川，也只有貂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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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堂外傳來整齊沉穩的腳步聲。
關羽、張飛、嚴顏、雷銅、吳蘭、孟達、劉璝，七員大將一身鎧甲鮮明，腰佩兵器，氣勢沉穩如嶽，魚貫而入，齊齊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參見軍師！”
關羽綠袍長髯，丹鳳眼微眯，自帶沙場老將的威壓；張飛雖粗獷，卻也收斂了暴躁，神色鄭重；嚴顏鬚髮皆白，眼神沉穩，代表蜀中舊將定心；雷銅、吳蘭、孟達、劉璝西人，腰背挺首，神色恭敬，生怕有半分失禮。
我端坐主位，目光平靜掃過眾人，不怒自威。
“都起身吧。成都雖下，西川初定，外有諸侯窺視，內有士族觀望。今日這一堂會面，事關西川百年安穩，半點大意不得。”
眾將齊齊起身，肅立兩側。
“謹遵軍師吩咐！”
話音剛落，堂外侍衛高聲通傳：
“蜀中士族、豪強、舊部官員，到——”
堂門緩緩敞開。數十道身影魚貫而入，衣袍華貴，神態各異。
為首的，是蜀中西大士族代表：黃家、張家、李家、陳家，皆是世代盤踞益州、田產千里、門生故吏遍佈州府的老牌豪門。
走在最前面的黃家家主黃承遠，年過六旬，面容枯瘦，眼神卻極為精明，一路低頭，眼角卻不停偷瞄主位上的我，心中暗打算盤：
龐統從荊州而來，奪了益州，若是像劉焉、劉璋一般縱容豪強還好，若是學中原豪強兼併土地，我黃家百年基業，豈不是一朝盡毀？今日必須探清他的底！
他身後的張家族長張敬，面色緊繃，手心微微出汗。張家曾暗中支援張任、劉璝抵抗我軍，如今劉璝歸降，張家卻還懸在半空，生怕我一句追究，便滿門抄斬，家產充公。
再往後，是一群劉璋舊部官員，有的垂頭喪氣，有的面如死灰，有的強作鎮定。他們心中各有念頭：我等舊臣，會不會被一腳踢開？會不會被安上罪名？會不會家破人亡？龐統若是狠辣之輩，今日便是我等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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