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非他們此前想的那般,只是個靠著家世上位的紈絝子弟。
偏廳內,畢嵐喝了口茶,湊到何方身邊壓低聲音道:“君侯果然忠心!
咱家臨來前,陛下還特意囑咐,說君侯若是推三阻四,便讓咱家多留幾日勸告一番。
沒想到君侯這般痛快,陛下知道了,定然愈發信重。”
何方正色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就是臣的分內之責,何來推諉一說。
常侍回去,替臣稟奏陛下,臣鎮守幷州,定當為陛下守好北大門,絕不讓胡騎南下,也絕不讓賊寇禍亂幷州。”
一旁的崔鈞聽著這話,抬眼看向何方,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他此前只當何方是靠著何氏外戚上位的年輕勳貴,是何進的一顆棋子,少不了擁兵自重的心思。
卻沒想到他竟能這般恪守臣禮,說出這般忠君體國的話,心裡對他的印象,先改了幾分。
寒暄了幾句宮中與朝堂的近況,畢嵐便以路途勞頓為由,帶著隨從去了客舍歇息,只留了崔鈞在府中。
崔鈞與王允同出名門,太原王氏與安平崔氏世代有交情,二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王允便索性陪著崔鈞,在州牧府的園子裡閒談觀景,只等晚間的接風宴。
“子師兄。
今日接詔之時,冠軍侯對陛下詔令毫無遲疑,果然是少年英雄,有擔當,有氣度。
只是我還有一事不解,聽聞白波賊即將入寇幷州。
值此用人之際,冠軍侯卻依舊遵旨調兵南下,就不怕幷州腹地空虛嗎?”
崔鈞問道,他來的時候還沒有收到白波賊的訊息。
待過了上黨郡,方才聽到這個風聲,原本以為是何方故意用此,來拖延調兵的詔令,誰知道如此順暢......
王允聞言,長嘆一聲,臉上滿是敬佩之色:“州平兄有所不知,就在昨日,我等一眾屬吏,也正因這件事,苦勸君侯暫緩調兵。”
他當即將那日大堂之上,眾人如何勸諫,白波賊與黑山賊兩面夾攻的危局如何兇險。
而何方又是如何說出 “幷州艱難,難道國家就不艱難了嗎”。
如何決意親赴前線鎮守,將後方託付給他們的事,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說給了崔鈞聽。
末了,王允又補了一句:“君侯年未弱冠,便執掌一州軍政。
可他心裡還是少年心性,裝的是大漢天下,是國家,是黎民百姓,是幷州一隅。
我王某這輩子見過的英雄豪傑不少,卻唯獨對我們這位君侯,心服口服。
他能在賊寇環伺之際,依舊遵奉朝廷詔令,不打半分折扣,這份忠君體國之心。
放眼天下,又有幾人能及?”
崔鈞靜靜聽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眼底滿是震驚與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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