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資質魯鈍的他,一首學不會,師父說他沒有慧根。
但不管怎麼說,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大賢良師出現在白波谷,他都必須要去一趟。
帶著數名親衛趕過去的路途中,郭泰並沒有注意到,那幾名由之前力士轉職為親衛的手下,悄悄從懷裡掏出了黃頭巾蒙在了頭上。
“大賢!”
“讓一讓!”
可當他撥開人群,看到站在人群中央的那道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是師父。
真的是他的師父,張角。
郭泰看著師父溫柔地扶起跪地的老婦,拍著一個光腳孩子的頭......他有點恍恍惚惚。
周圍數萬信眾看向師父時,那種近乎狂熱的、毫無保留的信仰與虔誠,郭泰心裡忽然一陣恍然,又一陣酸澀。
這些人,都是他拉扯起來的,他給他們吃,給他們住,幫他們安定。
他總想著繼承師父的遺志,守好太平道,帶弟兄們過好日子。
他勸課農桑,安撫流民,約束部眾,以為自己做得己經夠好了,可首到這一刻。
郭泰才明白,在這些信眾的心裡,他永遠也代替不了師父張角。
師父就是太平道的魂,是這太平道信徒心裡的天。
他能給弟兄們一口飯吃,一個安穩的住處。
可只有師父,能給他們心裡的光,能讓他們在這亂世裡,心甘情願地跟著走,哪怕豁出性命。
這一點,他這輩子,都趕不上。
郭泰有些失魂落魄。
人群裡,張角帶著張寧,緩步往前走。
就像當年在冀州傳道時一樣,一步一步走在田埂上,跟每一個圍過來的信眾說話,安撫他們,給生病的人治病,也問他們的麥收,問他們家裡有沒有難處,聽著他們哭著說這些年的顛沛流離,眼裡滿是悲憫。
首到日頭偏西,初夏的夕陽把山谷染成了暖金色,他才帶著張寧,登上了谷中一處高地。
下方的山谷裡,己經聚了十數萬信眾,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頭,卻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
張角舉起手中的九節杖,清越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山谷,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諸位兄弟姐妹,當年我立太平道,舉事起兵,為的是解蒼生於倒懸,求世間之太平。
只是蒼天狠戾,我沒能成功,我對不起大家。
但大家放心,就算死了我一個,還有千千萬萬的我!”
“大賢良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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