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家上下都緊張得不行。
這些年家族的政治資源盡數堆在他身上,他若是垮了,幾代人的佈局與期許便都打了水漂。
因他與蔡家的婚約早定,衛家連忙派人去請剛回京的蔡邕。
商議儘快完婚,也好給衛正沖喜。
蔡邕當年獲罪流放,本就是得罪了中常侍張讓等人。
張讓剛死,他就急忙回雒陽打點人脈起復。
接到衛家的請求,他心裡本就不樂意:身子康健時談婚論嫁是門當戶對,如今人臥病在床,反倒想起讓女兒沖喜,萬一有個好歹,女兒的終身豈不就毀了?
可他流放十二年年,各地人脈使用大半,眼下也不敢輕易得罪河東衛氏,只能先含糊應下了婚事。
衛正正靠在床頭翻《詩經》,就見貼身小廝慌慌張張跑進來,喘著氣道:“郎君!
蔡府來人了,送了封信過來!”
衛正眼前一亮,還當是蔡邕來信問他病情、商議婚期,當即笑道:“這是催著定日子了?”
小廝臉色發白,搖了搖頭:“郎君,是退婚的信。
家主正在前廳發火,說要派死士去刺殺蔡邕那老匹夫。”
“退婚?”
衛正愣了半晌,猛地氣血翻湧,竟硬生生從病床上首挺挺坐了起來。
旁邊伺候的侍女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扶。
衛正圓睜著眼,喉間忽然一陣發癢,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牙沒倒下去。
“蔡家這是傍上了什麼大人物,敢這麼打我衛家的臉!”
衛正怒吼一聲,字字擲地有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我衛正窮!”
喊聲落定,衛正只覺渾身都充滿了鬥志,連纏了多日的咳嗽都似好了大半。
當即眼神睥睨地看向小廝,沉聲問:“打聽清楚了嗎?蔡家把人許給了誰?”
小廝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著頭如實道:“坊間都傳開了,說蔡家兩位姑娘,都送進冠軍侯府了。”
“噢。”
衛正臉上的狠厲瞬間僵住,方才翻湧的鬥志煙消雲散。
身子一軟,又首首躺回了床上,扯過被子矇住半張臉,有氣無力地嘟囔:“其實躺著也挺好的。”
小廝:......
衛府前廳,滿座族人的臉色明滅不定。
主位上的衛家家主衛衡(虛構)臉色鐵青,案上的青瓷茶盞早被他掃到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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