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因為退婚的事，心裡一首不安。”
何方放下茶盞，“衛家是河東望族，若是咽不下這口氣，明裡暗裡給你使絆子、傳閒話，最後受委屈的還是你。
我特意走了這一趟，華佗說他的咳疾半年就能養好，我又給他安排了驃騎府從事的職位，另外還給了個別部司馬的缺。
如今衛家上下感激都來不及，絕不會再怨你半分，更不敢有半句閒言。”
蔡琰徹底愣住了。
她從沒想過，這位高高在上的驃騎將軍，竟會替她考慮得這麼細。
“你看，這世上人人對你都有所圖。”
何方看著她漸漸泛紅的眼眶，走到她身邊，溫柔的拉著她坐下，“你父親借你換帝師之位，換蔡家重登朝堂的機會；
衛家借你沖喜，借你聯姻壯大聲名；
外頭那些人追捧你，也不過是衝著蔡伯喈女兒的名頭、才女的虛名。
人人都想從你身上得點什麼，沒人真的在意你過得好不好。”
蔡琰的睫毛上，沾了些細碎的水光。
父親送她入府，只叮囑她好好伺候將軍，鞏固蔡家的前程。
衛家當初求娶，看重的是蔡家的名望，後來催婚，也不過是想拿她給病弱的兒子沖喜。
從始至終，沒人問過她怕不怕、難不難過。
更沒人會為了她的名聲，親自去一趟衛府擺平後患。
她跟著父親流放朔方、吳會之地十二年，在苦寒之地看盡了人情冷暖。
回京後又像件貨物一樣被送進侯府，心底的委屈與不安藏了許久。
被這幾句話輕輕一戳，便盡數湧了上來。
“只有我不是。”
何方伸手，指尖輕輕擦過她臉頰滾落的淚珠，“我敬你的才學，疼你的際遇，喜歡你的性格。
做這些，只是不想你受半分委屈。
往後在這府裡，你只管安心讀書寫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天塌下來，有郎君替你扛著。”
蔡琰咬著唇，眼淚掉得更兇了。
這麼多年顛沛流離，她早己習慣了小心翼翼、事事周全。
從未有人把她的委屈放在心上，更從未有人給過她這樣篤定的庇護。
心底那道緊繃了許久的防線轟然坍塌，她往前傾了傾身，主動靠進了何方懷裡，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點孤注一擲的軟：“謝將軍…… 昭姬…… 昭姬無以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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