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木礌石順著坡地堆起，弓箭手隱在粗壯的樹幹後。
祖郎本人赤著半邊臂膀，肩頭紋著青黑色的山越圖騰，手裡攥著一柄鐵脊長矛，正站在崖邊眺望渡口，臉上滿是興奮。
“大帥，周司馬送來的這批兵甲當真鋒利！
比咱們往日的竹片甲、石矛強了百倍！”
身邊的小頭目掂著柄環首刀，刀刃寒光閃閃，笑得合不攏嘴。
祖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這周昂倒是識相，送糧送甲送女人，就為了讓咱們宰那個甚麼何方。
等砍了何方的腦袋，丹陽郡的財帛子女，還不是咱們兄弟的囊中之物？”
他啐了口唾沫，滿臉不屑：“什麼狗屁大將軍，中原的公子哥罷了。
在這山裡，是龍得給我盤著，是虎得給我臥著！”
不遠處的山坳裡，周昂帶著數百丹陽兵藏在岩石背後。
他換了件普通士卒的粗布短甲，扒著崖石往渡口望。
身旁的親衛低聲道：“司馬，祖郎的人都佈置好了，兩岸山谷全是弓箭手，滾木礌石也都就位。
等漢軍渡到一半，金聲一響，保管他們插翅難飛。”
“嗯。”
周昂應了一聲。
他親自來，一是督戰，怕祖郎收錢不出力。
二是留了後手 —— 勝了，他便帶人衝出去收殘局，算首功。
敗了，這幾百人悄無聲息撤走，祖郎死無對證，周氏兄弟大可推得一乾二淨。
“再探！看何方的隊伍到哪兒了。”
日頭升至三杆時，大江西岸終於出現了黑壓壓的隊伍。
漢軍列著整齊的方陣抵達河畔，先鋒營率先登船，數十艘渡船首尾相接，順著水流緩緩向東岸駛來。
船頭立著持盾的甲士，黑漆大盾連成一片，盾面泛著冷冽的光。
隊伍裡鴉雀無聲，只有船槳划水的輕響，整齊得像一個人在動。
崖上的祖郎眼神一凜，並沒有下令出擊。
他要等對方渡到一半，前軍登岸、後軍未濟之時再動手，那才是半渡而擊的時局。
......
何方大軍自舒縣東行，不過兩日便抵達了大江西岸的臨湖縣境。
行至一處江灣，前方視野驟然開闊，滔滔江水自西向東奔湧而來，濁浪拍打著岸灘，發出轟鳴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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