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在掃過之後，略感意外的看到上位一側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躺坐著，氣若游絲般。
而這人，正是呂不之。
他比往日蒼老了許多，原本尚算精神的臉上已爬上細密皺紋，氣息更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儘管當時雯雅兒用靈丹為他保命，但他終究是消耗和傷勢太重。
哪怕命保住了，但……也僅僅只是保住而已。
方辰心中一沉，他並不知道呂不之到底經歷了什麼。
可如今看來，他為了此次人族爭頂，只怕做出的犧牲不比他人要少。
他在與眾人一一行禮後，望向他。
“前輩，你的傷……”
“無妨，能保住這條命，已經很不錯了。”
呂不之笑了笑，神情坦然：“至於修為嘛，我也不奢望了。”
“唉。”
鎮天王長嘆一聲，說道：“此次我們能撐到支援到來，全靠了帝師。若非他獨自一人捨生忘死抵擋住異族悟神，我等只怕也很難等來勝利。”
呂不之卻是連連擺手，道：“你這是哪裡話？就算是我沒擋住，以方小子的能力，照樣能抵擋。”
“帝師，你就莫要謙虛了。”鎮天王說道。
呂不之還要說什麼，方辰打斷道：“鎮天王說得對，此次人族能夠爭頂成功，任何一人都是關鍵。失去任何一人，若誰惜命不願死戰，都無法得勝。”
眾人聞言皆是沉默。
儘管他們拼命，可並非是拼命就有用。不少人哪怕是獻祭自己的生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他們可不敢領這份功勞。
方辰則繼續望著呂不之，眉頭皺得更深，說道：“平天地奇珍異寶甚多，未必找不到恢復之物。”
呂不之卻輕輕搖頭，眼中並無半分遺憾：“我的情況，自己最清楚。本就是將死之人，能在那一戰中活下來，已經是意外之喜。再多個一兩百年，也足夠了。”
他頓了頓，才道：“我已經算是幸運的了。此戰，人族犧牲的悟神修士，足有十餘位。他們大多數，都是燃燒自我，與敵人同歸於盡。”
“還有一些人雖保住了性命，卻本源盡損，也沒幾年好活了。”
“如今人族，尚能出戰的悟神，也就不到二十位了。”
此言一齣，殿中一片沉默。
方辰緊了緊拳，心口像被什麼鈍器狠狠撞了一下。
那一張張前赴後繼的面孔，彷彿又浮現在眼前。
“他們……不會白死。”方辰低聲說。
“對，所以你現在要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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