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在她耳邊小聲:“這個,裴冀,鎮北營的主將;那個,一臉絡腮鬍的,烈風營主將,我頭兒,嶽泓聖……”
沈綠珠正努力認著人呢,那頭趙然突然急衝沖走過來,一把拉住趙烈的胳膊:“別傻站了,快隨我去前邊應酬!”
這些大將什麼的趙烈在軍中天天見,這會兒壓根去應什麼酬,主要是不想跟媳婦兒分開:“我不去!”
但那頭趙然無視他的抗議,己經朝沈綠珠開口:“女眷那邊,三弟妹也多留點心。”
今日家裡來的客人多,男眷女眷要分開,男眷們在前院說話,女眷們就去了後院說話。
燕國公府無主母,故以往招待女眷,都是由辛側夫人出面,安氏和鍾氏在旁幫忙,今年竟然沈綠珠嫁了過來,也該露露面才是!
沈綠珠一想到這,眸光一閃,臉上一笑,像只狐狸似的,朝傲雪和凌霜道:“走,咱們也瞧瞧去!”
沈綠珠去了後院,遠遠地,就瞧見一屋子夫人小姐正簇擁著辛側夫人說話,如同眾星拱月般。
燕國公身邊就三個女人:康樂長公主己仙逝,甘姨娘又毀了容,如今辛側夫人就像燕國公府的半個主母,自然是眾夫人小姐奉承的物件。
只見辛側夫人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衣裳,頭梳富貴華麗的牡丹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正與夫人小姐們說話。
沈綠珠心裡頓時一陣惋惜,若甘姨娘沒有毀容,至少能與辛側夫人分庭抗禮……可惜了。
她站在門外瞧了一眼裡頭的情況,才抬腳跨過門檻,裡頭的夫人小姐們一時間紛紛抬頭朝她看來——
不知是誰說了句“世子夫人來了”,屋裡從著的夫人小姐們紛紛起身朝沈綠珠行禮:“見過世子夫人!”
沈綠珠目光往她們臉上輕輕掃了一眼,有些人成親認親那會兒見過,有的,卻是第一次見。
她微微笑著朝她們點頭,走到上首,慢悠悠地在辛側夫人左側坐下了。
沈綠珠今日穿了一身大紅的織金曳地長裙,上繡金線牡丹,正是雍容華麗,儼然比身穿水紅衣裳的辛側夫人,更來得有氣勢。
正室才可穿正紅大紅,辛側夫人雖為側夫人,始終當不得“夫人”二字,只能穿水紅。
而沈綠珠身為世子夫人,身份也比辛側夫人高,可以做上首左側(以左為尊)。
她這施施然一坐,當即就與辛側夫人分出個高低來。
辛側夫人原本笑著的臉,當即微微凝了凝,很快就恢復如常,笑著打趣沈綠珠:“怎麼的來得這樣晚?可是在前頭絆住了腳?”
“是呢,與世子在前頭多說了兩句話,”大過年的,在外人面前,一家人自然要和和睦睦的,以免被外人看了笑話,
沈綠珠也樂得配合,笑眯眯道,“剛剛在前頭見到了裴將軍嶽將軍他們,世子一下子就拋下我了,我呀,只好到這邊來躲躲了!”
三言兩語,說得又風趣又顯親近,既抬高了各位將軍,也說明世子與各位將軍親近,惹得眾夫人小姐們都笑了起來。
安氏鍾氏坐在下邊,連話都插不上,全成了陪襯。
沈綠珠看著底下坐著的夫人小姐們,笑眯眯抬手捧起身側的茶盞抿了一口,道:“這君山銀針不錯,你們也嚐嚐!”
夫人小姐們紛紛捧起茶盞,趁這個空隙,沈綠珠目光看向紀夫人,與她說起話來:“對了紀伯母,紀公子今兒個來了沒有?我剛剛在前頭怎麼沒瞧見他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