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臣子,怎麼能說君父不知輕重?
金思衡看了兒子一眼,微微抬手示意他慎言,“如今皇上聖體違和,病中之人難免心煩雜亂,且再等幾日看看……”
他頓了頓,又道,“此事,皇上拿不定主意,內閣也得拿出章程,拖不了多久;而且,西境三城連報大旱,如今底下摺子接連遞上來,賑災之事也得議……”
朝中事一籮筐,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金思衡身為次輔,肩上擔子尤其重,見父親面色疲憊,金淮序不忍再與他談這些類煩心事,忙道:
“不說這些了,您熬了一宿,先歇會吧,到家了,我叫您。”
金府裡邊——
晨起金老太君就對外稱病,底下的小輩們又是十分有孝心的,當即紛紛趕來松鶴堂看望祖母。
昨晚金思衡沒回來,金夫人心裡不踏實,一大早就過來松鶴堂服侍婆母;加上興義得了金思衡的話,也回府遞了信,婆媳兩人心裡才定了定。
幾個小輩過來,金夫人就故意板起臉,將幾個小輩斥責了一通,怪他們幾個鬧騰,才惹得祖母勞心勞累病倒了。
於是幾個小輩就不敢再提出去玩的事了,紛紛爭著搶著湊到祖母面前,討祖母歡心。
金淮時和金雨鈴年紀小,心也大,壓根沒察覺不對勁,兩人還興沖沖把毅哥兒抱到松鶴堂玩兒。
毅哥兒快一歲了,長得虎頭虎腦的,正在學走路的階段。
金淮時和金雨鈴逗他走路,他一個搖晃就摔一個小屁股墩兒,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二爺金思恪人遠在嶺南,遠水救不了近火,周氏起初也慌得六神無主,好在得了金淮序的提醒,對外才沒露悲,羅府的事,連兒子金淮時都沒告訴。
金老太君,金夫人和周氏三個大人坐在一塊通了氣之後,心有靈犀,當著小輩們的面,還有下人的面,彷彿無事發生一樣。
像他們這樣府邸,要是上頭的主子都亂了陣腳、亂了分寸,那底下人就跟著全亂了。
今兒早上醒來時,沈藍珠得了金淮序的幾句提醒,現在又尋著機會,才悄悄問了祖母和嬸母到底發生何事。
旁邊金夫人也趁著其他人說說笑笑的間隙,悄悄將金淮謙叫到一旁,給通了個氣。
兩個兒子、兒媳都大了,有事,倒是可以商量;金雨鈴和金淮時兩個還小的,暫時就先免了。
金淮謙聽了母親的話,心裡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如果宮中真出大事,爹就該讓興義帶話了,”他神色一正,思忖片刻,反過來安慰母親,
“至於二堂姐夫,咱們金羅兩家是姻親,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但現下正風頭浪尖上,也不好貿然出手,先等等,看看爹和二哥回來怎麼說。”
如果貿然出手相助,在這個節骨眼上,牽連到朝中的大哥和爹,反倒要弄巧成拙了。
越是這樣緊要的時刻,他們金府越是要慎重。
一首等到天微微擦黑,下人才匆匆來報:“老太君、夫人,老爺和大少爺回來了!”
沈藍珠陪著金老太君說話,聽見公爹和夫君回來了,她懸著的心頓時就有一種終於落地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