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晉行心一咯噔,上學時陸深陽就十分疼愛孟疏棠,這要是讓他知道他拉著他最愛的小妹妹跳海,他非廢了他不可。
陸深陽沒有動手,遞給他一杯雞尾酒。
顧晉行抿了一口那杯莫吉托,青檸的酸澀混著薄荷葉的清冽,在杯口凝出細碎的水汽,像極了傍晚微涼的風。
可不知為何,這杯雞尾酒的愜意終究與他無關。
許是糖漿放得太少,他只嚐到青檸的尖銳與朗姆酒的烈,從頭到尾,沒品出什麼甜味。
「我聽說了生日宴那晚的事。」
陸深陽慢慢走近,對著顧晉行淡淡地笑,「還聽說,你哥一直找你卻找不見。這些天,去哪兒了?」
說著,陸深陽拍了一下顧晉行的肩膀。
「出了一趟國,覺得沒意思,又回來了。」
頓了一頓,「學長,對不起,我不該為了我的自私和偏執,讓棠棠和我共赴那場慘烈又荒唐的死。我哥說我是個瘋子,的確,我是個瘋子。」
說完,他緩緩抬眼,看向身邊的男人。
眼裡的偏執沒有褪去半分,瘋狂也沒有熄滅,只是被一層冰冷的理智裹了起來。
他笑了笑,笑意似秋風般涼薄,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清醒,「……我輸得很難看,是嗎?」
這些天,他一直在反思。
埋怨不該用死亡捆綁,用毀滅威脅,這輸不起的懦夫架勢一定嚇壞了孟疏棠。
他恨自己為什麼要用這麼低階的手段,為什麼不能用一種更高階。更體面的贏法?
像離婚之後顧昀辭追求孟疏棠,步步為營,徐徐圖之,一點點兒溫暖孟疏棠的心。
而不是像一條瘋狗一樣,要拉著她一起沉進海底。
「你想怎麼做?」
陸深陽看著他,淡淡到。
這一次,我不想再用那麼下三濫的手段,我想光明正大,跟我哥競爭。
陸深陽沒再看他,視線轉到一臉明媚笑意的孟疏棠身上。
「如果疏棠還喜歡你,你想和你哥公平競爭,我支援你。
但她早就放下了,你回來之後她對你的種種好,只是因為虧欠,晉行你得承認,你錯過了你的時機。」
顧晉行捏著酒杯的手指尖泛白,陸深陽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只能看到他淡漠的神色。
良久,顧晉行仰脖喝光了手中的雞尾酒,說了一句,「這酒,太酸澀了。」
「我剛才又抿了一口,確實酸澀得難以下嚥。」
說著,陸深陽看了一眼將酒杯放下,「可能是糖漿過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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