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喻崢擇菜擇得亂七八糟，菜葉碎了一地，根鬚還留得老長，聶成安眼角狠狠抽了抽，把他往旁邊一挪。
「你們外出野戰拉練，野外野炊本就是基礎科目，怎麼這點活都做不利索？難不成訓練的時候，你天天只啃壓縮乾糧湊活？」
聶成安語氣帶著幾分不解，野外駐訓人人都要掌握簡易做飯的本事，照理說不該這般生疏。
喻崢聞言不好意思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耳根微微發紅，老老實實坦白。
「拉練的時候我從來不動手做飯，全程蹭戰友做好的吃食。
我自己動手做出來的東西實在難以下嚥，怕連累大家，乾脆直接打下手，等著分飯吃。」
聶成安聞言嗤笑一聲，順手撿起菜筐裡被揪得稀爛的青菜，重新規整著擇起來。
「野炊考核人人都要單獨操作，你就不怕當年考核不及格受處分？」
喻崢站在一旁侷促地搓了搓手，「那會兒考核全靠戰友搭把手遮掩，我才勉強混了及格線。」
他一開火要麼把控不住火候，菜直接炒糊，要麼鹽沒輕重，淡一口鹹一口，實在拿不出手。
「嚴清霜現在懷著身子，口味挑剔還容易孕吐，粗製濫造的飯菜她哪裡吃得下。」
聶成安分給他一把嫩菠菜，手把手示範怎麼摘去老根黃葉。
「往後跟著炊事班老師傅踏實學，先從擇菜。切菜練起，基本功練紮實了再碰鍋鏟。」
喻崢認認真真盯著他的動作，一點不敢走神，連連應聲：「我記住了，以後每天提前來炊事班幫忙打下手，絕不偷懶。」
只求能早點學會幾道清淡養胃的菜，不用再讓他媳婦委屈自己湊合吃飯。
說著他重新拿起青菜，這次放慢動作，細細順著聶成安方才教的法子收拾，不敢再胡亂撕扯菜葉。
嚴清霜想著索性一同留在這裡吃飯，轉身先回住處取了兩隻風乾雞過來。
「這是家裡從京城寄來的特產，風味很地道，正好拿來加工了當晚飯。」
聶成安接過兩隻風乾雞，拿到清水下反覆浸泡沖洗，去掉表面多餘鹽分。
隨後拎起菜刀剁成大小均勻的雞塊，碼在大盤子裡，搭配新鮮菜一同上鍋蒸。
喻崢站在一旁仔細看著流程，默默記下心法，心裡盤算著改天自己學著這般做給嚴清霜解饞。
風乾雞醃製得緊實鹹香，提前泡去鹹味後，肉質緊實不柴。
聶成安切了些蘿蔔鋪在盤底，再把剁好的雞塊整齊碼上去，淋上一點豆油，撒上薑絲壓腥，上鍋隔水慢蒸。
喻崢寸步不離守在灶臺邊，目光牢牢盯著蒸鍋，嘴裡不停發問：「聶團長，這風乾雞要蒸多久？蘿蔔墊底是有什麼講究嗎？」
「蒸四十分鐘剛好，蘿蔔吸滿雞汁，清淡解膩，孕吐反胃，吃這個最合適。」
聶成安一邊整理旁邊待炒的野菜，一邊耐心解答，「風乾貨鹽分重，一定要提前泡水，不然孕婦吃著齁得慌，容易反胃。」
嚴清霜這時端著點心盒子走到後廚門口，遠遠看著兩人忙活，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她聞著慢慢飄出來的雞肉香氣，往日里聞葷腥就難受的反胃感竟淡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