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可能沒命。
贏了,也只是苟活。
人群雖然沒衝進來,但是也沒走,都在門口僵持著猶豫不決。沃洛佳注意著樓下的動靜,辦公室裡在拼命地燒資料,濃煙散不出去,所有人都被嗆得咳嗽,但還要繼續燒。窗戶只能開一點點——開大了,樓下的人會看見煙,會知道他們在銷燬證據,會刺激他們衝上來。
所有人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就這樣過了好幾個小時,救援部隊姍姍來遲,圍著的人群看到坦克和攜帶槍支計程車兵過來,他們才慢慢退開,離開這裡。
濃濃帶著孩子們回到列寧格勒己經有一個月了。孩子們沒有上學,到處都亂了。最要命的是買不到食物,克格勃家屬區有內部供應,能拿到少量配給糧,但還是不夠。商店排到幾個小時可能排到的就沒貨,盧幣還在持續貶值,她只能把手裡的錢,所有珠寶,值錢的東西全部拿到黑市換了食物。
平時1公斤的麵粉平時在商店也只要3盧布,現在首接漲了西十倍。
蔬菜水果那些靠沃洛佳的父母時不時的接濟。她的兩個胖兒子,身上的肉肉在一點點減少,手上的輪胎圈都小了。
“媽媽,我想吃肉。”
戈沙抱著她的腰,仰著小臉,眼睛亮亮的,沒有哭,沒有鬧,就是那麼看著她。
科沙在旁邊,沒說話,但也在看她。
一週沒碰肉了,大人受得了,孩子們受不了。濃濃不知道怎麼答,她不想給他們希望,最後變成失望。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爸爸買不到車票,爸爸也在排隊買車票,排到了就能回來了。”
“那他回來的時候,能帶肉回來嗎?”
濃濃蹲下去抱住兩個孩子,“能,爸爸會帶好多好多肉回來。”
兩個小子聽了這句一下子就笑了出來,“那媽媽跟爸爸說,要快點回來哦。”
“嗯。”
12月30日,快要過年了。
早上六點半天還沒亮,濃濃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出門。
離家最近的地鐵口在三個街區外,黑色的鐵柵欄在夜色裡像沉默的巨獸。還沒走近,就看到幾盞昏黃的路燈下,己經零散站著幾個人 —— 都和她一樣,裹得像粽子,雙手插在口袋裡,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眼神里藏著同樣的焦慮。
濃濃屏住呼吸,假裝只是路過,腳步卻悄悄放緩。她注意到地鐵口右側的路燈下,有個穿著舊皮夾克的男人,手裡拎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眼神飛快地掃過每一個路過的人,又迅速移開。
她深吸一口氣走近,把圍巾又往上拉了拉,壓低聲音:“巧克力威士忌換肉。”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側身避開遠處巡邏的軍警影子,朝她走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分量?”
“威士忌兩百毫升,巧克力一百克。”濃濃把帆布包往懷裡貼了貼,指尖隔著棉布觸到玻璃瓶的冰涼,“換至少三百克熟肉。”
男人摟住她的肩膀走了至少半條街道,兩人裝作一對夫妻,不過只是為了換食物,到拐角的地方迅速交換,然後分開。
濃濃回到家的時候腿都軟了。巡邏的軍警影子都是帶著真槍實彈,要是換食物就被打死,那可死得太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