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工作絆住了他。
3月,莫斯科還沒開春,積雪堆在路邊的橡樹下。
今天家裡來了位重量級客人。她特意換了身旗袍,給莉莉婭紮了兩個小辮子,綁上紅色蝴蝶結,喜慶得很。
領導應邀來新奧加廖沃官邸。車隊駛入的時候,沃洛佳己經站在門口等著了。濃濃抱著莉莉婭站在他旁邊,看見那幾輛黑色轎車穩穩停住,心跳漏了一拍。
車門開啟。
領導走下來,他先和沃洛佳握手,然後轉向她,“夫人,好久不見。”
“歡迎您來。”
“這是莉莉是嗎?爺爺抱一下?”
莉莉婭看了眼爸爸,爸爸在笑,她就把手伸過去,讓這位陌生爺爺抱。領導把她抱過來,動作很輕。莉莉婭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去摸他的下巴——有點青色的胡茬,和爸爸的觸感不太一樣。
“莉莉去見過外公了嗎?”領導輕聲問。
小傢伙點了點頭。
沃洛佳看著女兒在笑:“還沒有,她只是每天和外公影片聊天。”
一行人走走笑笑進到屋內。客廳很大,清淡的牆面與沉重的深色傢俱彼此呼應,牆面上有金色的圖紋花紋在燈光下微微泛光。一切都是舊的,卻舊得有分量——沙發是老式的,茶几是實木的,連窗簾都是那種厚實的暗紅色絨布,沉沉地垂到地上。
但牆上掛著一幅喜鵲十字繡,硬生生在這片俄式古典裡戳出一箇中國印記。
茶几上擺著一套青花瓷的茶具,是濃濃特意從櫃子裡翻出來的。茶泡好了,香氣飄起來,是領導大老遠帶來的大紅袍。
沃洛佳伸手示意,請客人落座。
這裡摸摸,那裡看看。茶几腿要摸,沙發角要摸,地毯上那朵繡花也要蹲下去拍一拍。嘴裡嘰嘰咕咕不停,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反正熱鬧得很。
太吵了,濃濃把她抱到外面去透風,實則是想打影片給爸爸,炫耀一下她今天見到誰了。
也只有爸爸能懂這個含金量。
穿過走廊,走到官邸側面的一個小廳。那裡有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雪。莉莉婭趴在窗上,對著玻璃哈氣,然後伸手指著外面,又是一通嘰嘰咕咕。
濃濃沒理她,掏出手機,開啟微信。影片接通的那一刻,老人沒理她,只看見她懷裡晃來晃去的小人,“莉莉!莉莉!”
“啊!”莉莉婭聽見外公的聲音,立刻不拍玻璃了,湊過來對著螢幕喊:“爺……爺爺……!”
喊得含含糊糊,但老頭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爸,家裡來客人了,是大領導,他還抱莉莉了。”
“是吧。”
“爸爸,你怎麼不興奮?”
“……”老頭也很無奈,女兒自己每天都見大領導,孫女喊誰爸爸,她自己都沒發現嗎?
濃濃很不開心,這要放在以前,這事都能寫上族譜了。家裡來的是誰啊?是那個人啊!還抱了莉莉!這事族譜得專門開一頁,過年祭祖的時候都要拿出來念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