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培盛只是低著頭,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宜修深吸一口氣,將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的唇角又勾起一抹怨毒又得意的笑,夏冬春現在一定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了吧,說不定從此以後,她也會傷了身子,再不能懷孕。
哈哈,她說過就是死也要拉著她下地獄,她絕不允許夏冬春誕下皇上的子嗣。
“夏冬春的孩子沒了,她定是狠毒了我,皇上這才著急替她報仇,對不對?她如今怕是連死了的心都有了吧?也好,能讓她痛不欲生,本宮便是死了,也值了。”
蘇培盛挑了挑眉,緩緩抬眸,眼中浮現出一絲憐憫之色,“貴妃娘娘洪福齊天,龍胎自然也安然無恙。”
“你說什麼?”宜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豁然起身衝到蘇培盛面前,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你再說一遍!他的孩子,怎麼可能沒事?”
她猛地拔高了聲音,聽著有幾分淒厲,“怎麼可能?她怎麼能安然無恙?你在騙本宮對不對?蘇培盛,你這個閹貨,本宮要見皇上,定是你勾結夏冬春要致本宮於死地!”
她本以為,自己的死能換得夏冬春的同等痛苦,這樣便是扯平了,可如今聽聞夏冬春安好,那點赴死的決心瞬間崩塌,只剩下滔天的不甘與怨憤。
憑什麼?憑什麼她要死,夏冬春卻能安安穩穩地懷著龍胎?
蘇培盛早有準備,見她要衝出去,只微微偏頭,給了身後兩個小太監一個眼神。
那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宜修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宜修被死死按住,雙腳在地上亂蹬,嘴裡還在不停地哭喊:“放開我!我要見皇上!蘇培盛,你去告訴皇上,我要見他最後一面,看在姐姐的面上,他一定會見我的!”
蘇培盛看著她掙扎的模樣,終究還是念在她曾是皇后的份上,放緩了語氣勸道:“娘娘,您就安心去吧。皇上不會見您的。”
他跟在皇上身邊多年,比誰都清楚,如今純元皇后的名頭,早己經不是宜修的護身符了,反倒成了皇上心頭的一根刺,這些年宜修憑藉著純元皇后的餘澤做了多少惡事。
此刻若是真把她的話傳進去,怕是連自己都要被遷怒。
“不,不可能!”宜修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絕望的嗚咽,可她依舊不肯放棄,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叫喊:“皇上,皇上!”
蘇培盛見她充耳不聞,也不再多言,也是,誰面對死亡能真的從容呢?只是這事由不得她。
他朝那捧著白綾的小太監微微揚了揚下巴。
小太監立刻會意,捧著托盤上前,將白綾取出,在手中繃得筆首。
宜修瞥見那抹刺目的白,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掙扎的幅度驟然變小,只是嘴裡還在喃喃:“姐姐,皇上他忘了姐姐了……”
白綾纏上脖頸的瞬間,她猛地睜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再說不出一個字。
小太監咬著牙不敢鬆手,首到宜修的身體徹底軟下去,手腳不再動彈,連脖頸上的青筋都平復了下去,才鬆開手。
曾經在母儀天下、機關算盡的皇后娘娘,就這麼被一截輕飄飄的白綾,悄無聲息地送走了。
而此時,養心殿的偏殿裡,夏冬春眉頭輕輕蹙了起來,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皇上立刻放輕了呼吸,以為是手傷讓她睡不安穩,伸出溫熱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不怕,朕在呢。”他低聲呢喃著,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片刻後,夏冬春蹙著的眉頭緩緩舒展開,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彎了彎,皇上見她笑了,眼底的擔憂也散去了,又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輕柔地,拍了許久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