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認真的。
為了一個不知底細的女人,為了一個外頭帶來的孩子,他竟真的動了廢后之心。
一股刺骨的寒意與屈辱,瞬間將她整個人吞沒。
她強壓著渾身顫抖,她不相信他就那般絕情,仍不死心做最後辯駁。
“官家……後宮從無此例。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孩兒,貿然養在宮中,還要以公主之禮待之……朝臣會如何議論?天下人會如何看官家?後宮眾人,又要如何自處?”
趙禎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她,只淡淡丟下一句,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一件再小不過的事。
“朕做事,自有分寸。皇后管好你自己便是。”
說罷,他再不看皇后慘白搖搖欲墜的模樣,帶著林噙霜與墨蘭,轉身便朝著景宸殿的方向邁步而去。
而她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皇后僵立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嵌進肉裡。
她心口那翻江倒海,盡是屈辱與怒火。
官家竟為了一個從外帶回女子,為了一個不知哪裡來的野孩子,當眾將她這中宮皇后的體面,踩得粉碎。
她身為皇后,何其可笑,又何其悲涼。
林噙霜回頭望了一眼立在原地的皇后,見她滿目悲涼悽愴,心頭微動,轉回頭試探著輕喚了一聲:“官家……”
她本來想問,你方才……竟是真的動了廢后之意?
可話到嘴邊,又猛地警醒,這話不是她該問的。
趙禎回神,微微一笑,“無人時,仍叫我六哥便好。”
林噙霜咬了咬唇,故作遲疑片刻,才柔聲道:“好,六哥。”
心底卻沒有絲毫的為難,能以親近的稱呼喚他,誰又願意喊冷冰冰的官家。
“霜兒方才是想問什麼?”他手牽著墨蘭,三人並肩而行,語氣閒適。
林噙霜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
她在還沒問出口的那刻就想明白了,即便他真有廢后之心,也不只是因為今日自己受了委屈。
一國之後,豈會因不給她臉面,便輕易被廢?
不過是他對這位皇后,早有不滿,今日之事,加劇他和皇后之間的矛盾而己。
她心底打著算盤,也不知他想廢后,是氣話還是真的有這樣的打算。
若皇后真廢了,他日會不會再立新後?
而自己,又能在這其中,能得到些什麼。
趙禎只當她是被皇后方才的態度驚著了,溫聲安撫:“皇后性子剛烈,卻也不算惡毒之輩,有我在,她不敢對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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