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西子胤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著即繼皇帝位。”
遺詔是隆科多當眾宣讀的。
白紙黑字,鈐印御璽,再無更改的可能。
有人真心誠服,有人錯愕驚惶,有人不甘憤恨。
但在隆科多與京畿兵權的絕對威懾下,無人敢站出來反對。
胤禛淚流滿面,跪在榻前,一手接詔,一手扶著康熙枯瘦的手背,哽咽道:“兒臣……領旨。”
胤禛奉詔登基,以雷霆之勢穩住京畿防務,年羹堯在外坐鎮川陝,京內無人敢輕舉妄動。
八爺黨縱然心有不甘,面對名正言順的新帝與鐵桶一般的防衛,也只能暫時蟄伏。
這場糾纏了多年的儲位之爭,終究以太子堪稱的決絕一手落下了帷幕。
新帝登基,前朝後宮開啟新的篇章。
錦儀冊立為皇后,重開坤寧宮,統攝六宮;李側福晉封為齊妃,其餘格格皆晉嬪位,餘下侍妾按恩寵次第封為貴人、常在、答應。潛邸舊人各得其所,後宮格局初定。
而康熙朝遺留的後宮太妃、太嬪們,如何安置、奉養,便成了皇后錦儀上任後的第一件大事。
其餘妃嬪自然懂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個個安安分分的,好說話得緊。
但輪到德妃那裡,她卻始終端著架子不肯遷宮。
依照規矩,她如今尊為皇太后,應當奉養於寧壽宮,份例、儀仗、供奉皆是最高一等,處處彰顯新帝仁孝與敬重。
可她偏偏不滿足,心中一口鬱氣難平。偏疼了半輩子的小兒子,登基後非但沒有晉封,反倒處處被打壓。
而胤禛對胤祥、對胤祺和弘皙等人極盡優待,對比之下,更讓她覺得偏心、寒心、滿心怨懟。
她仗著是皇上生母,橫豎不肯順服,明裡暗裡摔砸東西、口出怨言,這皇位本就該是她的小兒子的,如今胤禛坐了江山,卻連這點體面都不肯給十西。
“額娘這是,還沒認清如今的局面?”胤禛冷著臉,一身龍袍還未換下,顯然是下了朝便徑首過來。
十西這些年接手八爺黨資源,早就與他站在了對立面,稱得上是勢同水火。
他們關係惡化到如今的地步,除了政治上是對手,德妃在這其中的作用也是“功不可沒”。
極度偏愛十西,處處偏袒、打壓胤禛,讓兄弟關係更是雪上加霜。
德妃被他戳破心思,非但不收斂,反而冷笑道:“局面?本宮還用你來教什麼局面!你如今登基坐上了龍椅,便連親額娘、親弟弟都容不下了嗎?”
胤禛不想和她糾纏,面色冷硬一言不發。
德妃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惱,“你若真有本事,就連本宮一同處置了,也好過看著你作踐你親弟弟!”
“是嗎?額娘想鬧就儘管鬧吧,十西如今一沒身首異處,二沒削籍圈禁,就看額娘想要得到這其中哪一種了。”胤禛壓下心裡的痛楚,淡淡開口。
“你……”德妃對上他冰冷的視線,心頭竟莫名一慌,目光移到他身上的明黃色的龍紋,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人如今是九五之尊,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帝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