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後，容晏青沒有再來。
三天了。
第一天，蘇音照常早起，梳洗，用過早膳，然後坐在窗邊抄寫《女誡》。
午膳、晚膳按時送來，她按時吃完。
夜裡獨自睡在那張寬大的拔步床上，錦被柔軟，她卻蜷在最邊緣的角落裡。
第二天，依然如此。
第三天傍晚，容晏青身邊的小廝過來傳話，神色有些古怪：“世子爺吩咐，姑娘若悶了，可去園子裡走走。”
蘇音放下筆，抬起眼簾。
“奴婢不悶。”她說，語氣平平的，復又低頭繼續抄寫。
小廝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默默退了出去。
夜色漸濃，她吹熄蠟燭躺下。
黑暗中睜著眼，望著帳頂，沒有淚，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第西日清晨，她剛起身梳洗畢，門便被人推開了。
容晏青站在門口。
不過三日未見，他眼下竟有淡淡的青灰，下頜新生的胡茬也未刮淨，衣袍還是昨日上朝時那身，略顯褶皺。
世子爺素日一絲不苟的儀容，此刻卻透出一種竭力掩飾卻依然可窺的……憔悴。
蘇音怔了一瞬，旋即垂眸行禮。
“爺。”
容晏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極複雜，有這三日積壓的焦灼，有被拒絕後的餘怒，還有一種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近乎審視的……茫然。
他從未這樣看過她，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重新打量一遍，卻越看越陌生。
良久，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正妻之位都不要。”
他頓了頓，似在確認一件荒謬至極的事，“蘇音，你到底想要什麼？”
蘇音依舊低著頭，不看他。
“奴婢不想要什麼。”
“撒謊。”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抑著某種瀕臨破碎的情緒，“你從前想要贖身，想要出府，想要嫁給那個姓陳的。這些，我都沒給過你。如今我給你正妻，給你名分，給你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你卻說……不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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