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鳳儀宮。
謝不虞沒有走，他坐在床邊，看著宋晚靠在床頭，一言不發。
從芙蓉閣回來，她就沒說過一句話。晚膳沒用，茶也沒喝，只是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亮。
謝不虞也不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
看了很久，久到月亮升高，久到夜風吹進來有些涼。
他終於開口。
“宋晚。”她沒有動。
“你在想他。”依然沒有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圓，月光很亮。
“那年燈會，”他忽然說，“我也在。”
宋晚的睫毛顫了顫。
他轉過身，看著她。
“你被人群擠得踉蹌了一下，花燈掉在地上。他替你撿起來，遞給你，說‘姑娘小心’。”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你紅著臉道謝，接過花燈，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你看的是他。”
他頓了頓。
“可你不知道，在你身後不遠處，有一個人也在看著你。他看見你笑了，看見你臉紅了，看見你眼裡的光。”
他走回床邊，在她面前站定。
“那個人，是我。”
宋晚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的眉眼照得分外分明。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什麼，是痛，是瘋狂，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說，“我完了。”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自己和床榻之間。
“我完了。”他重複道，“我這輩子，就栽在你手裡了。”
宋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你不知道我看著你一次次入宮，一次次從他身邊走過，心裡是什麼滋味。你不知道我聽說父皇要娶你的時候，我有多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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