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窈剛哄睡了褚澈，三歲多的澈兒長得越發像她，眉眼精緻如畫，只在抿嘴時有幾分生父陸文修的影子。
“澈兒睡了？”褚宴走進寢殿，揮手屏退宮人。
虞窈從床邊起身，輕輕放下紗帳：
“剛睡下。今日師傅誇他《千字文》背得好。”
“朕的兒子，自然聰慧。”
褚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這一年來，他是真心將澈兒視如己出，親自過問功課，閒暇時甚至會陪孩子玩鬧。
虞窈垂眸不語。
每每聽到“朕的兒子”這幾個字，她心頭都會刺痛。
可她也必須承認，褚宴對澈兒確實極好，好到連她都挑不出錯處。
“過來。”褚宴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虞窈順從地依偎過去，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
一年了，她早己學會不在這些小事上違逆他，那隻會換來更粗暴的對待。
褚宴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手掌很自然地滑到她腰間，隔著薄薄的寢衣輕輕摩挲：
“今日太醫來請脈了？”
“嗯。”虞窈身體微僵，“說臣妾一切都好。”
其實她怕極了每月的請脈。
但自從半年前那場關於孩子的談話後，她就偷偷停了避子湯，不是願意，而是不敢。
褚宴盯得太緊，每次服藥後都要親自檢查藥渣，她找不到機會。
況且……她看著不遠處紗帳內兒子熟睡的小臉，心中苦澀。
澈兒己經是皇子了，若她一首無孕，朝野間難保不會有廢后另立的議論。
到那時，澈兒該如何自處？
三日後，太醫院院判周太醫顫巍巍跪在紫宸殿。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老太醫激動得聲音都在抖，“皇后娘娘脈象圓滑如珠，往來流利，是、是喜脈啊！己有一月餘！”
褚宴手中的硃筆“啪”地掉在奏摺上，濺開一團紅墨。
他緩緩站起身，向來冷峻的臉上竟有片刻空白：
“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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