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
是了，求一個女子一生最重要的歸宿，是該緊張的。
也好。
蕭凜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閃而過的暗流。
沈相近來在朝堂上，手伸得有些長了。
但若是容嫣……給她皇后之位，既能全了母后的心願，也能……將她名正言順地留在身邊，放在眼皮子底下。
沈相那邊，有了這層姻親，或許能更懂事些。
他甚至開始思索，明日早朝，該如何提起立後之事，才不算突兀。
“臣女……”
沈容嫣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清晰，卻帶了一絲竭力壓抑的顫抖。
她依舊伏著身，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看不見表情。
“臣女斗膽，懇請陛下開恩——”
她頓了頓，這一頓，像一把小錘子，輕輕敲在許多人的心尖上。
蕭凜搭在御案上的手指，微微收攏。
太后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
沈容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豁出去的清明，她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在寂靜的殿宇中：
“為臣女與平寧侯世子，溫如許溫大人，賜婚！”
“……”
死寂。
絕對的、落針可聞的死寂。
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住，停止了流動。
空氣凝固成堅硬的冰塊，凍住了所有人的表情和呼吸。
無數道目光，由最初的期待、瞭然，瞬間轉為極致的錯愕、茫然，最後化作熊熊燃燒的八卦火焰，倏地一下，齊齊射向另一個方向——席間那位身著竹青色錦袍，風姿清舉，此刻卻面色驟變、猛然抬頭的年輕男子身上。
溫如許！
那個出身清貴侯府，以才華風儀聞名京師，去年剛被點入翰林院，前途無量的溫世子！
太后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慢慢褪去，眼底是不可置信的驚怒。
她握著鳳座扶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丞相夫人王氏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被身後的嬤嬤死死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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