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紅燭高燒，卻驅不散那無孔不入的寒意與死寂。
蕭凜的話，字字如刀，將沈容嫣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凌遲殆盡。
她看著他，這個名義上己成為她夫君的男人，眼神空洞得彷彿透過他在看一片虛無的荒漠。
殿內瀰漫著龍涎香與喜慶香料混合的氣息，甜膩得令人窒息。
“替皇后更衣，卸妝。”
蕭凜不再看她，轉身走到窗邊的紫檀木榻旁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奏摺，姿態閒適，彷彿這只是一次尋常的歇息，而非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兩名一首垂首候在角落的嬤嬤悄無聲息地上前，動作嫻熟卻不容抗拒地開始為沈容嫣除去沉重的鳳冠、繁複的釵環。
金玉碰撞，發出冰冷的聲響。
嫁衣一層層剝落，露出裡面單薄的紅色寢衣，衣料柔滑，卻貼著肌膚激起陣陣戰慄。
沈容嫣像個失去提線的偶人，任由擺佈。
首到沉重的髮髻散開，青絲如瀑般流瀉肩頭，臉上厚重的脂粉被溫熱的溼巾拭去，露出原本蒼白卻清麗至極的容顏，她才似乎微微瑟縮了一下，雙臂下意識地環抱住自己。
嬤嬤們退下，殿門再次合攏，將所有的聲響與窺探隔絕在外。
偌大的寢殿，只剩下他們兩人。
燭火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繡滿鸞鳳和鳴的錦帳上，扭曲糾纏。
蕭凜放下了並未看進去一個字的奏摺，抬眼望向床邊。
卸去華服釵環的她，褪去了皇后的威儀與距離，顯得愈發纖細脆弱，脖頸修長，鎖骨伶仃，在紅色寢衣的映襯下，肌膚白得晃眼，也冷得透骨。
她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色淡得幾乎與臉色無異。
他起身，一步步走過去。
腳步踏在金磚上，聲音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容嫣緊繃的心絃上。
她在輕微地發抖，雖然極力剋制，但那顫抖透過單薄的衣料，幾乎無法掩飾。
他在床前停下，高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她。
“怕？”
他伸手，指尖撩起她一縷散落的髮絲，在指間纏繞。
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狎暱，眼神卻銳利如鷹隼，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
沈容嫣猛地偏開頭，避開了他的觸碰，動作幅度不大，抗拒之意卻清晰無比。
蕭凜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方才那點偽裝的平靜被瞬間打破。
他捏住她下巴的力道重了幾分，迫使她轉回頭，面對自己。
“還在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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