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終於認出眼前之人，魂飛魄散，腿一軟就要跪下。
蕭凜卻看也沒看她，目光如鎖鏈，緊緊縛在沈容嫣身上。
沈容嫣僵在繡墩上，動彈不得。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帶著夜風的寒氣和濃烈的壓迫感，逼近到她面前。
梳妝檯上的銅鏡，映出他冰冷緊繃的下頜線條，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
“出去。”
蕭凜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違逆的旨意。
王氏一顫，看向女兒，又看看皇帝，終究不敢抗命，踉蹌著退了出去，內衛統領也無聲退至門外，順手帶上了那扇破損的房門。
屋內，只剩他們兩人。
燭火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糾纏不定。
沈容嫣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
她想起身行禮，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蕭凜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目光從她蒼白的臉，滑到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再到那雙緊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的手。
“表妹，”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為何？”
沈容嫣一愣，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
蕭凜卻倏地俯身，帶著龍涎香和淡淡血腥氣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
他伸出未受傷的左手，冰涼的手指，堪堪捏住了她的下頜，力道不重，卻帶著絕對的掌控，迫使她抬起頭，迎視他的目光。
指尖的涼意激得沈容嫣一哆嗦。
“朕問，”蕭凜的眸子近在咫尺，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墨色，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句，敲在她耳膜上，“你今日，為何要請那道賜婚的旨意？”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帶著酒意和危險。
沈容嫣被迫看著他，下頜被他捏著，說不出話，只餘眼中驚惶。
“是因為，”蕭凜緩緩湊近，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殘忍地提醒，“朕從小逼你練字？查你功課？比夫子還煩？不如你的溫世子……風光霽月，溫柔可親？”
沈容嫣瞳孔驟縮！
他……他怎麼知道？
她只在無人時，對母親和貼身的碧珠抱怨過，說表哥嚴厲可怕，說羨慕別家小姐自在，說……欣賞溫世子那樣的君子。
難道……
“你以為，你那些小心思，能瞞得過朕？”
蕭凜的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光滑的下頜皮膚，動作曖昧，眼神卻冷得刺骨，“你身邊，究竟有多少雙眼睛，在替朕看著你，聽著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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