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繼續。
自那夜御舟激烈衝突後,沈容嫣徹底變成了一個精緻的啞偶。
她依舊每日出現在蕭凜身側,履行著皇后的職責——接受地方官眷朝拜,出席必要的宴飲,甚至偶爾在蕭凜的要求下,與他並肩觀賞江南景緻。
但她不再說話,眼神空洞,所有的動作都遲緩而機械,彷彿靈魂早己抽離,只留下一具被華服包裹的空殼。
蕭凜起初試圖用命令、用威脅、甚至再次用強硬的姿態逼迫她有所反應,但都石沉大海。
她如同最溫順的傀儡,服從一切指令,卻拒絕給予任何情緒反饋。
這比激烈的反抗更讓蕭凜感到煩躁和一種隱約的失控感。
他像在對著一個沒有回聲的深淵呼喊,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寂靜。
兩人之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行宮夜晚,蕭凜有時會去她的住處,但面對她死寂般的順從和毫無生氣的眼睛,最初的暴戾與征服欲竟也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種索然無味的空虛和更深沉的鬱結。
他不再頻繁留宿,更多時候只是冷眼看著她被宮人服侍著用完膳、喝完藥,然後獨自離去。
南巡行程過半,御駕沿運河北上,準備返京。
氣候漸熱,舟車勞頓,加上心緒鬱結,沈容嫣本就虛弱的身體愈發不適。
她開始頻繁感到噁心、眩暈,食慾全無,整日昏昏欲睡。
起初,隨行的太醫只當是水土不服、舟車勞頓加上心氣鬱結所致,開了些溫和調理的方子。
但症狀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日益加重。一日清晨,沈容嫣剛被碧珠扶起,一陣劇烈的噁心襲來,她伏在床邊乾嘔不止,臉色慘白如紙。
碧珠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去請太醫。
這次來的是一位更為謹慎的老太醫。
他仔細診脈,左右手換了幾次,眉頭越皺越緊,臉上漸漸露出難以置信又惶恐不安的神色。
碧珠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心中隱隱升起一個可怕的猜測,讓她手腳冰涼。
老太醫收回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娘娘…...娘娘鳳體…...並非尋常不適…...”
沈容嫣靠在床頭,虛弱地喘息著,聞言,緩緩抬眸,看向太醫。
她眼中依舊是一片死寂的荒原,但似乎預感到什麼,那荒原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裂紋。
“說。”她的聲音沙啞乾澀。
“娘娘...…娘娘的脈象…...”
老太醫額頭滲出冷汗,伏得更低,“是…...是滑脈…...己有月餘…...似是…...喜脈!”
喜脈二字,如同兩道驚雷,同時炸響在沈容嫣和匆匆聞訊趕來的蕭凜耳中!
蕭凜剛踏進船艙門檻,便聽到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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