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的燈火，將京城映照得如同白晝。沈棲棠與謝雲辭並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輕紗遮住了她大半容顏，卻遮不住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偶爾有風吹起面紗一角，露出精緻小巧的下頜與一點朱唇，便引來路人駐足回首。
“棠棠，小心臺階。”謝雲辭溫聲提醒，伸手虛扶她的手臂，動作剋制守禮，卻滿含珍視。
沈棲棠抬眸看他，眼中映著萬家燈火與他的身影：“雲辭哥哥，今年的燈真美。”
“不及你萬分之一。”謝雲辭低聲說，從懷中取出一枚雕琢精細的梨花木簪，簪頭是幾朵半開的梨花，質樸卻不失雅緻，“這是我親手刻的，不及金玉貴重，但每一刀都是真心。”
他小心翼翼地將木簪別入她烏黑的髮間，指尖輕觸她的髮絲，如觸碰稀世珍寶。
他聲音溫潤，卻字字堅定，“待我們大婚後，我們便在院中種一株梨樹，春看花開，夏乘蔭涼，秋......”
話未說完，忽聽得遠處一陣騷動。
沈棲棠下意識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觀景高樓上，似有人影憑欄而立。燈火勾勒出一個挺拔的身影，因距離遙遠看不清面容，卻莫名讓她心頭一緊。
高樓之上，首輔傅寒聲把玩著玉扳指，對心腹淡聲道：“去查查，那個站在她身邊的人。”
七日後，翰林院
謝雲辭剛整理完最後一份文書，正要離開，忽被幾位身著黑衣的禁軍攔下。“謝編修，請隨我們走一趟。”為首之人面無表情。
“敢問所為何事？”謝雲辭心中警鈴大作，面上仍保持鎮定。
“有人舉發你私通前朝餘孽，洩露科舉考題。”“荒謬！”謝雲辭蹙眉，“我謝家清白世家，我本人更是今科探花，怎會...”
話未說完，便被強行帶走。路過院門時，他看到一襲玄色錦袍的身影立於馬車旁，那人面容俊美卻冷冽，正用一方素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彷彿剛剛碰了什麼不潔之物。
西目相對，謝雲辭在那雙深邃的眼中看到了冰冷的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那是當朝首輔，傅寒聲。
謝府，三日後
沈棲棠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面前那封罪證確鑿，秋後問斬的文書，渾身發抖。
謝母己哭暈過去，謝父一夜白頭。
“不可能...雲辭哥哥絕不會...”她喃喃自語，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起身，“我要去找傅首輔！他是百官之首，只有他能查明真相！”
“棲棠，你可知傅首輔是何等人物？”謝父攔住她，老淚縱橫，“那是能在朝堂翻雲覆雨的主，若無他的默許，誰敢動我兒？你去求他，無異於羊入虎口！”
沈棲棠搖頭，眼中含淚卻堅定：“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
首輔府，當夜
沈棲棠站在傅寒聲的書房外，己等了兩個時辰。
夜露打溼了她的裙襬，初春的寒意透過薄衫刺入骨髓。她抱緊雙臂，臉色蒼白，唯有唇上一點硃紅，在燈籠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醒目。
“大人請沈姑娘進去。”終於，有僕從傳話。
書房內，傅寒聲正執筆批閱公文。他未著官服，只一身月白色常服，襯得他面容如玉，氣質清貴，全然不似傳言中那個手段狠辣的權臣。
“民女沈棲棠，拜見首輔大人。”她跪下行禮，聲音因寒冷和緊張而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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