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德順來了，他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
“娘娘，車馬備好了。沈大人己經在宮門外等著了。請娘娘隨奴才來。”
宋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換了衣裳，一件月白色的素裙，頭上只有那支白玉簪。那些謝不虞送的東西，她一件都沒帶。
她最後看了一眼鳳儀宮，這地方她住了小半年。
她轉身，跟著德順往外走。
走過迴廊，穿過月洞門，走過長長的遊廊。
夜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帶著涼意。
月亮很圓，月光很亮，照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忽然想起剛入宮那天，謝不虞拉著她的手走過這裡。
那時她恨他，恨得牙癢癢。
現在呢？
她還是恨他。
可那恨裡，好像多了點什麼。
她說不清。
宮門外，停著一輛青帷馬車。
沈清辭站在馬車旁邊，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清瘦得像一棵竹子。
月光照在他臉上，將那張臉照得分外清晰，他的眉眼還是那麼溫潤，可眼底多了些東西。
是期待，是忐忑，是太多說不出口的話。
看見她，他眼睛亮了。
“晚晚。”
他迎上來，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也是涼的，可那涼意裡有溫度。
宋晚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清辭，”她輕輕說，“我們走了。”
他點頭，用力點頭。
“走。”他說，“我們走。”
他扶著她上了馬車，自己跟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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