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荒草比前院更深，幾乎沒過了膝蓋。
那株海棠還在，但己經枯死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像一隻伸向天空的枯骨的手。
姜知意在海棠樹下站定，從袖中取出黃紙和香燭。
她蹲下身，將黃紙一張一張地放進火盆裡。
火光照亮她的臉，她的眼眶漸漸紅了，眼淚無聲地滑落。
“父親，母親。”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女兒來看你們了。”
殷槐珏站在幾步之外，雙手環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在看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
皇兄說了，要看好她。
皇兄說了，她若有不軌之心，當場拿下。
皇兄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至於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傷心，是不是真的想家，關他什麼事呢？
火盆裡的黃紙燒成了灰燼，被風吹起來，紛紛揚揚地飄散在荒草間。
姜知意抬起頭，看著那株枯死的海棠。
她的目光掠過樹幹，在某個位置停了一瞬。
隨即，她又垂下眼，又往火盆裡添了幾張黃紙。
“二殿下。”
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可以嗎？”
殷槐珏看著她，沒有回答。
“就一會兒。”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求您了。”
殷槐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行。”
他轉身，大步走向前院，“一刻鐘。”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
姜知意沒有立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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