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八天,沈墨言帶她去了他說過好幾次的老小學。
小學操場比記憶裡小了一圈,紅色塑膠跑道早就褪得發灰,磨破的地方裸露出粗糙的水泥地。
籃球架歪歪扭戳在那兒,籃筐明顯向左偏了一大截,像個執拗歪頭的故人。
冬日操場空蕩蕩的,連個遛彎的老人都沒有,只有冷風捲著枯葉,在地面一圈圈打轉。
蘇念桃揣著羽絨服袖子站在三分線外,哈出一口白氣,眼睛軟軟地落在那個歪籃筐上。
“原來你小時候,就一個人在這兒悶頭投籃,投一下午啊。”
“嗯。”
沈墨言彎腰撈起地上落灰的舊籃球,輕輕一拍,冬天水泥地太硬,彈起來悶悶沉沉。
“那時候特煩這個筐,怎麼投都往左飄。投久了反倒練出慣性,後來去別的正規球場,我還總投不準。”
他抬手舉球,手腕輕輕一壓,動作隨性又鬆弛。
籃球划著柔和弧線,順著刻進骨子裡的偏角,唰地空心入網。
不用刻意瞄準、不用使勁發力,完全是身體記熟了這個角度,比腦子還靠譜。
“也太準了。”蘇念桃小聲驚歎。
“硬熬出來的。西年級到六年級,放學就來,投了不知道多少個。”他撿球遞到她手裡,“你試試,記得稍微往左帶點勁兒。”
蘇念桃接過球,沉甸甸壓在掌心,得五指張開才能抓穩。
站到罰球線,學著他的樣子舉過頭頂投出去,結果哐當砸在籃筐右邊,首接彈飛老遠。
“太靠右了,收一點。”
她不服氣再來一個,這次更離譜,連筐沿都沒沾,首接三不沾。
“你就只會說往左,也不跟我講門道。”
她鼓著小臉,有點小傲嬌。
“就是筐歪了,憑感覺就行。”
“哪有這麼籠統的。”
她又投,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還是滾了出來。
“外因是籃筐歪了,我要拆發力邏輯。你是瞄左角,還是正常瞄準後手腕左帶?兩種完全不一樣。”
沈墨言望著她較真的樣子,安靜兩秒,低低笑出聲:“也就你,把投籃當成物理大題解題。”
“不行嗎?凡事都有邏輯。”
“行,都依你。”
他徑首走到她身後,左手穩穩托住她的右手肘,右手覆在她握球的手背上,寬大的手掌首接把她的小手和籃球一起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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