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自覺的縱容：“天色己晚，宮道幽暗。”
“本王送你回府。”
話音落下，周遭瞬間寂靜無聲。
宮人、朝臣、世家子弟，全員石化。
肅王，從不送人。
從不！
皇室宗親、皇子公主、當朝重臣，都沒這個待遇。
今天，他要親自送丞相嫡女回府？！
沈疏辭當場想拒絕：“不必勞煩王爺，臣女隨從齊備，自行回府足矣。”
傅雲崢首接淡淡打斷，語氣強勢卻溫和：“無妨。”
“別人送，本王不放心。”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偏寵得明目張膽。
沈疏辭：“……”
行吧。
瘋批王爺的偏愛，總是來得莫名其妙。
她只能點頭：“那就有勞王爺。”
夜色浸染綿長宮道，清冷月光鋪滿青石路面，晚風捲著淡淡的花木暗香，緩緩縈繞在二人身側。
隨行宮人都識趣地遠遠跟在後方，垂著頭目不斜視，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只默默揣著滿心震驚吃瓜。
一路緩步前行，周遭靜悄悄的，卻半點沒有侷促凝滯的氛圍。
傅雲崢目光始終若有若無落在身旁少女身上，往日里覆著寒霜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不少，少了幾分朝堂上的殺伐戾氣，多了幾分煙火氣。
“今日殿中一番話，你倒是膽大妄為，半點不留餘地。”
他率先開口，低沉嗓音被晚風揉得溫潤些許。
沈疏辭漫不經心地撥了撥被風吹散的髮絲，側眸看向他，嘴角噙著幾分隨性笑意：
“王爺心裡本就清楚，滿殿之人嘴上恭敬謙卑，心裡各懷盤算，無非是藉著討好謀前程、求庇護罷了。”
“人人都捧著順著，日日面對這般虛情假意，換誰都會覺得乏味無趣吧？”
傅雲崢腳步微微一頓，深邃眼眸鎖住她靈動的臉龐，眸底情緒翻湧，藏著旁人讀不懂的思緒：
“朝堂半生，趨炎附勢者數不勝數，假意奉承更是家常便飯。久而久之，本王早己習慣這般場面。”
沈疏辭輕笑一聲：“習慣歸習慣，心裡喜不喜歡又是另一回事。就好比天天吃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會膩味，反倒偶爾一頓家常粗茶，反倒讓人覺得舒心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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