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穗身不由己，膝蓋一曲，重重磕在地上。
他拜得認真，額頭觸地，響聲悶重。
“二拜高堂——”
高堂坐的是兩塊長生牌位。
他帶著她，又是一拜。
這一次，他按著她的後頸，力道比剛才輕了些，像是在安撫。
“夫妻對拜——”
宋時安轉過身，面對她。
他沒彎腰，只是微微俯身，視線隔著那層紅綢，落在她低垂的額頭上。
林禾穗死死咬著牙，脖頸梗得筆首。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空氣都凝住了。
半晌，宋時安空著的那隻手抬起。
沒碰她的臉，而是首接按在那頂鳳冠上。
往下一壓。
林禾穗脖頸一沉，不得不又低下頭去。
他這才慢悠悠地彎下腰，與她行了這夫妻對拜之禮。
起身時，他湊近她耳邊，隔著那層紅綢，熱氣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聲音裡帶著笑，還有一絲得逞的喑啞：
“穗穗，總算把你娶回家了。”
進洞房的路，在滿堂賓客的注視下，長得沒有盡頭。
宋時安牽著她，一步步往裡走，穿過一道道門廊，最終將她帶進了那間鋪滿紅色的屋子。
房門在身後咣噹一聲落鎖，隔絕了外頭所有的喧囂。
宋時安沒急著揭蓋頭，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咕咚灌了一口，喉結劇烈滾動，像是還沒從剛才那股狂喜裡平復下來。
然後他走回她面前，捏住蓋頭的一角，稍一停頓，猛地往上一挑。
紅綢滑落。
林禾穗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燭光下，那張被厚粉蓋住的臉顯得格外蒼白。
宋時安伸出手，用指腹蹭掉她眼角的一點溼意，指腹下的皮膚冰涼。
他看著她，眼神里那股子欣喜還沒褪乾淨，卻又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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