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商透過鏡面看向他，眉眼淺淺彎起，帶一點恰到好處的無奈。
“王爺這般困住我，就不怕我心底積滿怨氣，往後同你生分了？”
蕭墨言俯身，唇瓣擦過她微涼耳廓，語氣偏執強勢，沒有半點轉圜餘地。
“生分無妨，只要你人留在我身邊就夠。情意我可以慢慢磨，可一旦放你走，我連靠近你的機會都沒有。比起你心裡怨我，我更害怕徹底見不到你。”
顧清商心口沉沉一墜，沒再多爭辯，安靜起身，任由他牽著她走出內室。
雖然顧清商面上溫順平和，可心底盤算卻沒停過。
收拾妥當登上馬車，車廂寬敞鋪著厚軟墊，雪尾被丫鬟放進竹籃，一上車就蜷起身子昏睡。
蕭墨言剛落座，立刻伸手把顧清商拽到自己身側，長臂橫在她身後牢牢圈住。
只要她身形往車窗挪半寸，那隻手就會立刻發力，把人拉回懷裡。
“別往窗外看，市井沒什麼好看的，你只看著我便好。”
顧清商順著他力道坐穩，指尖無意識摩挲袖口布料，語氣平淡自然。
“我常年困在王府裡，很少出門，難得一趟出來，多看兩眼街邊市集怎麼了。”
“集市喧鬧雜亂，等開春我騰出時間陪你慢慢逛。今日一心上香，別胡思亂想。”
蕭墨言抬手，掌心首接蓋住她雙眼，擋住窗外天光。
“腦子裡也別盤算別的事。”
顧清商偏頭躲開他手掌，抬眼首視他深邃眼眸，神色坦蕩，看不出絲毫的慌亂。
“王爺時時刻刻盯著我，反倒顯得我真藏了天大秘密。我要是一心找線索，根本不會老老實實跟你坐同一輛馬車，獨自尋機會出門，豈不是更容易動手。”
蕭墨言扯了扯嘴角，笑意淺薄，字字精準戳穿她心思。
“你打得好算盤，清楚單獨出門有暗衛尾隨，根本沒有打探機會，才故意裝順從跟著我，慢慢降低我的防備。清商，你心裡那點算計，我看得一清二楚。”
一句話拆穿她所有隱忍籌謀，顧清商心底微凜，面上依舊平和無波，從容接話。
“王爺未免把我想得太過心機深重，我只是不願處處跟你作對。你每日在朝堂費心勞神，我再添亂，平白叫你煩心。”
“你這是體貼我？”
蕭墨言攥住她纖細手腕抬到眼前，目光落在掌心常年握筆磨出的淺印，語氣冷了幾分。
“真懂體恤，就不會夜夜對著星象琢磨偷跑的法子，更不會偷偷在輿圖暗記星隕古陣。”
馬車平穩行至玉虛觀山門外。
一眾道長早己躬身守在石階下等候，態度恭敬。
看向顧清商時，個個神色拘謹，不敢肆意打量。
顧清商一眼便瞧透內情，不用多想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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