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書瑤窩在慕容湛懷裡，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胸腔隨著說話微微起伏。
被褥還亂糟糟堆在腰腹，身上殘留的酸脹沒有退下去，鼻尖縈繞揮不開的龍涎香，混著汗水過後悶沉沉的氣息。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再開口反駁，只是指尖攥著身下布料，攥得指腹發疼。
慕容湛抱了她好一陣，才鬆開手臂，手掌扶在她肩膀，稍稍往後退開一點，低頭去看她的臉。
“心裡還在怨我？”慕容湛咬著她的耳垂，啞聲問道。
阮書瑤眼皮垂著，視線落在他敞開的衣襟上，聲音啞得厲害。
“怨有什麼用。聖旨己經傳出去，全京城很快都會知道，從前的高夫人，搖身一變成了位同副後的瑾華夫人。”
她抬眼望向他，眼底裹著一層薄薄的倦意。
“外人不會去深究前因後果。他們只會記住，我先嫁過高承彥，又進了你後宮。往後所有難聽的閒話，都會扣在我頭上。陛下可以下旨威懾百官，可你堵不住所有人私下的嘴巴。”
慕容湛的手掌順著她肩膀滑到胳膊，指尖碰過皮膚上深淺交錯的紅痕，動作放得很輕。
“那些藏在背地裡嚼舌根的人，若是真敢傳到你耳朵裡，朕自有法子處置。”
“處置得完嗎。”
阮書瑤輕輕掙開他的觸碰，往床裡面挪了挪，拉開兩人之間一點距離，
“殺一批，還會有下一批。人心怎麼殺。陛下能管住朝堂百官的言行，管不住家家戶戶私下的閒談。”
慕容湛手肘撐在床面，身子朝她這邊靠過來。
床褥被他壓下去一塊，周遭空氣的壓迫感又重了幾分。
“所以你寧願自己在外頭，承受那些明面上明槍暗箭？被高承彥捨棄之後，流落外頭，任人指指點點。”
“至少那是我自己選的路。”阮書瑤下頜繃首，“苦我自己認，罵名我自己扛，不用靠別人的庇護苟活。”
“苟活？”慕容湛眉頭皺起來，聲音往下沉，“在你眼裡，朕給你的尊榮庇護，僅僅只是苟活。”
“不然呢。”阮書瑤迎著他的目光，一點沒有退讓，“我住在長樂宮，享用副後規格的吃穿用度，受人跪拜。可這份安穩全部建立在你的權柄之上。哪一天陛下心意轉變，我擁有的一切，瞬間就能全部收回。”
慕容湛望著她，沉默很久。
寢殿之內安安靜靜，遠處廊下宮女走動的細碎腳步隱隱飄進來。
“你覺得，朕對你的心意，可以說收就收？”
“帝王的心意，本就沒有定數。”阮書瑤嘴角扯出一點淡淡的笑，那笑意沒有溫度，“前朝史書寫得明明白白，今日萬般寵愛，來日就可以打入冷宮。陛下今日願意為我對抗滿朝文武，來日若是厭煩，我又算得了什麼。”
慕容湛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沒有用蠻力，只是牢牢握在掌心。
他掌心溫度偏高，燙得阮書瑤下意識想要往後縮。
“阮書瑤，你把我想的如此淺薄。”
“不是把你想的淺薄，是我不敢再輕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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