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層層火光在黑夜中炸開,像是虛空中被撕裂一道縫隙,從那縫隙中有五彩斑斕的光點傾灑而下。
謝消寒偏頭注視著沈留春那被煙花火光鍍上了一層暖光的側臉,他喉結微滾,吞下了未出口的告白。
一朵又一朵的花火綻開,就像是心臟起伏的節奏。
咚,咚,咚……
沈留春眼眸裡閃著光,雀躍得像是喝了壺烈酒,臉頰染上抹淺紅。
他分明在笑,眼角卻染上水霧。
半晌,沈留春驀然轉頭,卻撞進一雙深邃眼眸。
他忽地產生了一種錯覺,一種彷彿謝消寒一直在注視著自己的錯覺,就好像從煙花升起,再到煙花落下,從未移開過視線。
楞了楞,沈留春才晃了晃這人的手,彎著眼道:“你看見了嗎?”
看見那儘管短暫卻又永恆亙古的煙花了嗎?
“嗯。”謝消寒確實看見了。
不過不是天上的煙花,是不知誰在他的胸腔裡也點了煙花,炸開一圈又一圈的璀璨火光。
煙花在謝消寒的胸腔裡“嘭”了一聲又一聲,卻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他望進沈留春那雙像是在閃閃發光的眼眸,認真道:“看見了。”
頓了頓,謝消寒再次開口,“我……”
可惜天不作美,他剛開口,洶湧的人群又像潮水般流動起來。
被人群擠得踉蹌了兩下,沈留春不由得鬆開手往後退了幾步,再抬起頭去尋找謝消寒的身影時,卻發現兩人間早已隔著不知多少人。
他怔怔地隔著人群去尋找謝消寒的身影,眼神掠過一張又一張陌生的臉龐,卻怎麼也看不到那人。
掌心空落落的。
就像是兩人間被忽地撕開了一道裂縫,稍有不慎,就再也無法跨越。
莫名的不安隨著來往的人流將他包裹,沈留春壓下心中紛雜的思緒,他低著努力撥開人群往前走,“借過一下……”
得走到謝消寒身邊去才行。
他逆著人流往前走,髮帶不知何時已散開,墨色長髮披在肩後,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
直到手上突然傳來溫熱的觸感,沈留春一怔,抬起頭看去,是謝消寒。
可是他方才分明沒有看到這人,他甚至還沒穿過多少個人。
“我們回去。”謝消寒聲音微啞。
他緊緊攥住沈留春,左手中抓著一條髮帶,直到終於走到空曠處,兩人才站定。
“我的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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